是他答应的,是他成全的,是他顺着沈黎的意愿,退到了普通同学的位置。
可他受不了。
午后体育课,阳光温柔,球场喧闹依旧。
从前永远独自坐在角落的沈黎,今天被几个同班同学喊着一起坐下闲聊,他浅浅笑着,温和应答,从容坦荡。
他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
唯独对沈厌,避如蛇蝎。
沈厌站在球场边,手里抱着篮球,却再也没有半点打球的心思。
目光死死锁在那个单薄安静的身影上。
以前,他的目光永远追着沈厌。
现在,他的目光再也不会为他停留半分。
下课人群散去,沈厌拦住独自回教室的沈黎。
这是冷战一个月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许久的沙哑。
“沈黎。”
身前的脚步顿住。
沈黎缓缓回头,眼神清淡、平静、无波无澜,没有慌乱,没有酸涩,没有躲闪,什么都没有。
像看一个最普通的同学。
沈厌心口骤然一疼。
“你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他盯着他的眼睛,字字沉缓,“彻底一点余地都不留?”
沈黎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无起伏:“不是说了吗,做普通同学就好。避免误会,对你我都方便。”
方便。
多么冰冷又陌生的词。
沈厌看着他疏离淡漠的模样,从前所有温柔画面翻涌涌上心头。
想起他耳尖泛红的模样,想起他轻声讲题的温柔,想起他眼底藏不住的星光,想起他小心翼翼的偏爱与迁就。
原来所有温柔,都是他亲手弄丢的。
“我不方便。”沈厌喉间发紧,压着心底翻涌的悔意,“沈黎,我很不方便。”
没有你的迁就,没有你的偏爱,没有你的陪伴,我每一天都过得空落落的,极其不方便。
沈黎闻言,只是微微蹙眉,依旧冷淡:“沈同学,没必要这样。”
一声沈同学。
彻底划开了所有竹马情分,划开了所有年少羁绊。
沈厌瞬间失语。
晚风越来越凉,日暮来得越来越早。
曾经雷打不动、并肩同行的放学路,如今只剩沈厌一个人走。
他开始一遍遍复盘过去的所有细节。
复盘沈黎每次小心翼翼的试探,复盘他每次欲言又止的问句,复盘他问出“你有喜欢的人吗”时眼底的忐忑,复盘他最后决绝推开自己时,隐忍通红的眼眶。
他终于后知后觉看懂了。
沈黎不是不喜欢热闹,是只喜欢待在他身边的热闹。
沈黎不是性格冷淡,是所有温柔偏爱,从来只给了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