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治安官和救援队姗姗来迟。那救援人员把余挽辰检查了好一通,异物质测量仪红光闪烁的频率不高,他血压心率都低得不正常。只是检查到最后检查不出个结果,不知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治,就只说反正应该死不了,毕竟都跟天贽结合了,再观察观察。并且由于他们在余挽辰身上发现了两个针孔,还有救援人员问是不是他注射了什么不该注射的东西,毕竟卡米克有太多存在镇定作用的食物、药剂,其中也有些有致幻作用,而这些东西一旦过量就有可能导致人体生理机能出现异常。“你是认真的?”时云舒面无表情地问那人,“你告诉我他背上和脖子后面的针孔有可能是他自己扎的吗?”“也说不好。”救援人员严肃但并不认真地回,“这世上什么人没有?”时云舒没话了。他站在那,看着救援车里的余挽辰,想不通这是为什么——是天贽病?不。不像。而且余挽辰自从能与灰门相互礼貌友好地接触后,他天贽病也没机会犯了。他现在体温也不高,怎么就……“嗷!”不远处,一位检查现场的治安官发出一声痛呼,跌坐到了地上。时云舒看过去,看到那人摸索着从地上拾起了一只针管样的东西,装进了物证袋。他心道不对,走过去不客气地把物证袋拿过来看,通过具有视觉翻译功能的隐形眼镜,在物证袋被夺回之前,他看到了那只针管上的文字。这是一支缓解剂。产地恩桦德,但总之这是一支缓解剂,还是高浓度版——这可是个新鲜玩意,五年前没有的。“男士,不让我工作是不合法的。”治安官操着一口卡米克语说道。他有着典型的卡米克地上人外貌。“我没有不让你工作。”时云舒明白对方实际的意思大概是“妨碍”或“打扰”,但他现在并没心情提醒对方。“这样的东西,你找到了几个?”他问。“我不能让你知……”“两个。”温红豆走了过来,她手里拎着另一个物证袋,身后还跟着个气急败坏的治安官,“高浓度版,没稀释过,足够十几个犯天贽病的普通患者缓解病情了。几个被击倒的狱警身上用的是麻醉剂,只有这两支是缓解剂。”闻言时云舒看向不远处的救援车,那边的工作人员正在闲聊,显然并不打算拿余挽辰当回事。而余挽辰正蔫蔫地靠在那,他额头上刚被缝了两针。近来他的脑壳子可真是多灾多难。“缓解剂使用过量会使体温血压和心率降低?”时云舒问。温红豆摇摇头,她手中的物证袋被治安官抢走了。“按理说不会。鸿影之前被偷袭注射缓解剂,只是很难使用天贽而已,并不会影响她原本的生理机能。不过……余挽辰不像鸿影,也不像你。缓解剂在他身上如果控制不好计量,恐怕会出大问题。只是目前没有他这类实验样本能做参考,所以他究竟会怎么样,不好说。”时云舒明白温红豆的意思。余挽辰是靠着天贽活下来的,如果身上的天贽被过分抑制,难保他不会死翘翘。这时救援队那边有人表示可以把余挽辰接去医院,详细查查也许能查出他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现在的血压比之前高了一点点点。”救援人员说,“他留在这里,还是去医院?”“哪家医院?”时云舒并不抱太大希望地问。“卡米克第三综合医院。”时云舒沉默下去。他对那家医院的印象实在说不上好。而且这情况——缓解剂使用过量,目前连能参考的相似样本都没有,到了那不靠谱的医院,怕不是更容易变身小白鼠。而余挽辰闻言也对时云舒晃了晃手指,表示自己不去。“不去。”时云舒说。于是救援人员点点头,帮着把余挽辰搀下救援车,干脆利落开车走人。余挽辰被时云舒用力架在肩上,身体仍止不住地往下坠。他几乎想不起自己上一次感到如此虚弱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在阿喀琉斯的脚后跟之城上时,又或是更早之前,他濒临死亡的时候——他连抬抬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声音听不清,东西看不清,一切都模糊成了一片混沌的灰色,包括他的意识。他只能感觉到冷,像就要死去一样的冷。这样的冷就要把他的意识带到很久很久之前,带到致他濒死的那一场深空灾难里。他本以为自己早就忘记那件事了,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记得这样清楚。“嘿。”时云舒轻轻晃晃他,又把他往自己肩上扯了扯,“先别睡。”余挽辰不说话。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一个劲地往地上出溜,身体又冷又软,脸上毫无血色,也没什么表情——他没什么力气做出表情了,只有口中偶尔发出的一点含糊音节在传达他肉体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