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同样在理。“碧奇卡总是很害怕。”一旁许久未做声的莉莉荼的终端忽然发出了这样一句合成音。不知道为什么,莉莉荼一个并不怎么讨喜的记者也被留下过夜了。或许是因为她不但是记者,同样也是曾一直为尼木卡追踪碧奇卡的侦探。吴二三愣了一下:“碧奇卡?龙七潼那个沐洲老乡?为什么?”莉莉荼弹簧一样地上下伸缩了两下:“我没有过与碧奇卡的直接接触,没法通过对话引导他给我答案,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远听起来,他的心声非常混乱,或许他有些精神疾病,他听起来总是在毫无逻辑的嚎叫或呻吟,像被吓坏了。”“也许因为他也为尼木卡折磨过。”夕绒绒喃喃,“……我是说,‘工作’。”一旁沉默良久的余挽辰忽然问莉莉荼:“尼木卡为什么要你去追踪碧奇卡?”真是个好问题。可莉莉荼作为被雇佣者也并不知情,从某种角度讲她真是位相当不错的雇员,专注执行任务却从不过问理由。“碧奇卡有什么特殊的吗?”余挽辰又问。莉莉荼想了想:“在我看来他只是个普通的沐洲人。只是他听起来非常混乱。比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乱。我很难形容。像人类一直在做梦,噩梦。”“要是能问问尼木卡就好了。”夕绒绒说,“你能听到白骨余在想什么吗?”预备作案莉莉荼摇头。看来那不在她能听到的范围内。然后她想了想,说:“我听不到它。但也许就像你们听不到我,也许总会有什么东西能听到它。”“!杀的。”吴二三忽然爆出一声骂句,也不晓得她骂的是哪门子俚语,“时云舒,你最近出门小心点。”已经盯着无字书看了有阵子的时云舒默默抬头,递过去个疑惑的眼神,心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威胁——他不记得自己有做什么会惹恼吴二三的事。兴许只是文化差异。无字书此刻正摊开在他腿上,密密的字眼一个劲地冒。这本书憋了太久,逮到个人就非要讲个痛快才肯罢休——他原本想将它丢给余挽辰,但余挽辰表示su把它寄来肯定不希望它换个地方继续寂寞躺平,于是时云舒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书道主义精神?)应付起了这本絮絮叨叨的书。平心而论,他真的很擅长敷衍人,敷衍书也是一样的。“网站上有你的悬赏。”吴二三把悬浮屏翻了个面给时云舒看,“比你第一次进入市场的价格高了好几倍。”时云舒被“进入市场”的说法噎了一下,他盯着那页面看了看数字,沉默片刻,说:“那你把我卖给这个人,再把我捞出来,赏金我们五五分怎么样?”吴二三当即摇头:“我七你三。”时云舒讨价还价:“你六我四。”吴二三一拍手掌:“成交。”时云舒伸出手去欲与吴二三的手相握。余挽辰见状一把摁下时云舒的手:“我们捆绑销售不单卖。”“哕。”吴二三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她猛地抽回手,“真受不了。你们还记得自己刚上石头号时封心锁爱的样子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你俩你们都绝不想碰到彼此。”“他们记得。但他们不想承认。”莉莉荼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做人坦诚,“而且他在‘吃醋’,这个人类词汇词是这样用的吗?他嫉妒你与时云舒互动。”“,乱吃飞醋还能吃到我身上?”吴二三不由骂道。余挽辰心说他总算理解为什么星际法庭对暮朗隆达人的证词不予采用了。“所以为什么我涨价了?”时云舒问。吴二三读道:“这上面说你‘似乎与灰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疑似绑架了潘多拉门底的希望,从而达到驯化灰门的目的’。”“扯淡。”时云舒并不非常有底气但至少听起来很有底气地骂,“比无字书编的还扯。”无字书:“我没有在编造。我不会编造。我所叙述皆为真实,你这个人类怎么可以这样……”但无字书所述再多也无法发声,于是它被完美地无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它的话语。“哎。我说,时云舒。”开会开了近两小时的陆鸿影终于关掉了视讯页面,她疲惫地示意pi给自己搞点吃的,然后她对时云舒道,“你介意去到星际联盟的保护范围外吗?”时云舒:“你们有意识到你们说的东西合起来真的很像一起有预谋且拙劣的团伙预备作案吗?”“我可以解释,这真的同悬赏没什么关系。”陆鸿影举起双手,“这跟小月给我的坐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