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苍白的手,将折断的竹篾重新拼凑在一起。他的动作极其流畅,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优雅。
“这是阳间的规矩。”
他抬起头,那双黑眸再次锁定了我。
“而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已经踩在了阴阳的交界线上。”
我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没有否认陈浩的存在。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告诉我一个我无法接受的真相。
陈浩没有死。
但他也不再是“人”了。
他变成了一滴墨,被永远地困在了那张画里。
“我要怎么把他弄出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铺子里响起。
那声音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看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你要用你的‘真实’,去换他的墨。”
他伸出手,从桌子底下的阴影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纸蝴蝶。
一只极其精美的、用纯白色的宣纸扎成的蝴蝶。它的翅膀薄如蝉翼,上面用极细的毛笔,勾勒出了繁复的、像是血管一样的纹路。
但最诡异的是,这只纸蝴蝶,没有眼睛。
他将这只没有眼睛的纸蝴蝶,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想把他拽回来,你得拿同等分量的‘真实’来换。”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只蝴蝶,就是你的筹码。”
“你要用它,去把陈浩的那滴“墨’,从画里引出来。”
我死死地盯着那只没有眼睛的纸蝴蝶。
它的翅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冷玉般的幽光。
“我要怎么做?”我问。
他看着我,嘴角再次勾起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要学会,怎么在这个吃人的规则里,活下去。”
他伸出手,指了指铺子外面,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然后,你要用你的眼睛,去看那些,活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深吸了一口那股刺鼻的脂粉味。伸出手,将那只没有眼睛的纸蝴蝶,紧紧地握在了手心里。
它的翅膀在我的掌心里,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像是心跳一样的跳动。
“我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他看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