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水粉。
那是血。
我死死地盯着那滴血,感觉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立了起来。
“你看到了吗?”
我转过头,看向他。
他依旧坐在那张满是灰尘的桌子后面,手里把玩着那根折断的竹篾。
“看到了。”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找到了他的痛觉。”
“痛觉。。。。。。”
我低下头,看着速写纸上那个正在微微渗血的纸扎人。
“陈浩。。。。。。"
我咬紧牙关,将炭笔的笔尖,狠狠地扎进了那块被我擦出来的高光里。
“醒过来!"
我低吼出声。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在铺子里炸响。
不是炭笔断了。
是那张速写纸,从中间,裂开了一条极其细微的、像是被某种利刃划过的缝隙。
缝隙里,没有透出光,也没有透出风。而是透出了一股极其浓烈的、属于陈浩身上的、混合着松节油和汗水的味道。
我死死地盯着那条缝隙。
那就是他留给我的,唯一的线索。
我放下炭笔,将那只没有眼睛的纸蝴蝶,轻轻地放在了那条裂缝的旁边。
“第一笔画完了。”
我抬起头,看向他。
“接下来,我要去把这个‘消失点’找出来。”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去吧。”
他伸出手,指了指铺子外面,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记住,你现在的每一笔,都在消耗你的真实。”
“别画得太深。
“否则,连你,也会变成一滴墨。”
我深吸了一口那股刺鼻的脂粉味,将速写本和炭笔寒进背包里。转过身,推开了那扇掉漆的木门。
我走出了铺子,站在了那条狭窄的、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死胡同里。
胡同外,是熙熙攘攘的老城区街道。车流依然在拥堵中缓慢爬行,公交车的引擎声、短视频的外放声、行人的交谈声,重新填满了我的耳朵。
人间还在。
只是在我的眼里,它已经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充满了致命陷阱的画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