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衡神情平静:“人界。”
玖夜又问:“去人界做什么?”
祝衡把刚收好的玉简重新放到桌上:“玩。”
玖夜抱着那一摞玉简站在原地,很久都没说话。
他低头看看怀里的东西,又看看已经空下来的位置,最后慢慢转向祝衡:“我现在又有点想造反了。”
祝衡头也没抬:“你打不过尊上。”
玖夜面无表情:“这件事不用每次都提醒。”
“既然知道,那便继续干活。”
玖夜沉默片刻,还是认命把怀里的玉简全放到桌上:“早晚有一天,我不是战死,是活活累死。”
姜秋完全不知道自己出去玩一趟,玖夜那点微薄的反心又往上窜了一截。
他现在正舒舒服服坐在红绸上。
殷长寂显然已经彻底淘汰了最初那种“烤全羊”式运人法。如今这条红绸宽得足够托住姜秋大半个身体,从腰腹下面兜过去,再稳稳绕住后背,姜秋不仅能坐,甚至还能往后一靠,舒服得像临时多了一张会飞的软榻。
他调整了两下姿势,十分满意地拍了拍绸带:“这个以后固定保留,谁再提上次那根绳子谁不是人。”
殷长寂没搭理他。
红绸很快腾空。
两人没往繁华的地方去,姜秋怕再撞上栖云宗的人,一路专挑偏僻方向。飞了半个多时辰以后,他趴在红绸边缘往下看,忽然发现山脚下散着一片不大的村落。
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前面是田,旁边有一条河,后方山林连绵起伏。正是午后,屋顶上有炊烟慢慢升起来,田里也还能看见零零散散的人影。
姜秋立刻坐直:“停一下,就下面那个村子。”
殷长寂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一个村子有什么好看的?”
姜秋十分认真地纠正:“这种地方才叫旅游,进城花钱买东西那叫消费,两回事。”
殷长寂似乎并不理解这其中有什么本质区别,不过红绸还是缓缓降了下去。
姜秋坐稳以后先给今天立下规矩:“先说好,今日谁也别跟我提修炼。”
殷长寂看他一眼:“明日补上。”
姜秋脸上的笑当场少了一半:“你这个人为什么一点亏都不肯吃?”
“本座为何要吃亏?”
姜秋想了想,竟然无法反驳。
算了,明天的姜秋自己想办法,今天的姜秋先玩。
两人在村外落地,进村以前,殷长寂照旧收敛了身上的魔息,又将原本过于惹眼的容貌稍微遮掩了一些。姜秋见他弄完,还是不太放心地问了一句:“这附近应该没什么修士吧?”
殷长寂扫了一眼四周:“一个都没有。”
姜秋顿时彻底放松:“那还怕什么,今日总算能安安稳稳玩一回。”
结果刚往前走了两步,手腕忽然一紧。
姜秋低头看见那根熟悉的红绳以后,脸上的放松瞬间没了一半。
另一头依旧系在殷长寂腕间。
姜秋把手举起来给他看:“这里也要拴?村里连个修士都没有,谁能抓我?”
殷长寂回答得十分自然:“防你乱跑。”
姜秋立即保证:“我不跑。”
“既然不跑,戴着便是。”
姜秋盯着那根红绳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看殷长寂,忍不住道:“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根本就是喜欢把我拴在旁边。”
殷长寂眉梢轻轻一挑:“方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