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领导,"他说,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我……我一定好好配合。"
领导们又勉励了几句,这才上车离去。刘站长跟在屁股后面送,嘴里念叨着"领导慢走,欢迎再来"。
陆烬抽身出来,衬衫扣子崩开了一颗,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顾不上,只是逆着散去的人群,往饮食区的方向跑。
巷口,一个瘦削的身影正推着那辆放桂花糕的小车,慢慢地走。
"晚柠!"
林晚柠没回头,脚步却顿了一下。
陆烬追上去,挡在她面前,微微喘着气。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一簇拧在一起的绳。
"我唱完了,"他喘着气,眼底亮得惊人,"领导说……说以后青石镇的文旅推广,让我当形象大使。"
林晚柠垂着眼,看着推车上那笼没卖完的桂花糕。
糕体莹白,上面点的糖桂花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金。
“你,你没有忘记?”
他顿了顿,眼眶也红了:
"怎么可能忘记了!那个我还在等、也还在等我的人。"
林晚柠的手在抖。
她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桂花酿,忽然发现那里面映着一张模糊的脸——是她自己的,眼角有泪,嘴角却在笑。
"手伸出来,"她说。
陆烬愣了一下,把左手递过去。
她解开他手上染血的纱布,动作很轻,像在修补一件珍贵的瓷器。月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纱布脏了,"她闷声说,"回去换。"
陆烬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晃眼,像今夜舞台上的追光,像他从灰烬里,终于重新燃起的那团火。
"好,"他说,"回去换。"
两人推着小车,一前一后,走进了青石镇的夜色里。
身后,周明和苏静站在街角的梧桐树下,看着那两道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苏静忽然从包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没点,只是夹在指间。
"周明,"她看着那两道影子消失在巷尾,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唱给我们听,故意让我们看着。"
周明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递给她。
苏静没接。
她把那支烟捏碎了,烟丝从指缝漏下来,被夜风吹散。
"走吧,"她说,"去喝一杯。我请客。"
周明看着她,忽然笑了:"好。"
两人转身,朝着与那道巷子相反的方向走去。高跟鞋和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咔、咔、咔,节奏意外地一致。
月光落在他们身后,像一层温柔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