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了细微的动静,是林薇在准备早餐的声响。
陆离有些不安地看向门口,又看向陆止。
陆止握住他放在被子外的手,轻轻捏了捏,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在说:“别怕。”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站着的是陆振华。他换上了日常的西装,表情依旧是严肃的,但比起昨晚那山雨欲来的阴沉,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握着手的两兄弟,在陆离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们几秒,然后,转身离开了。
没有质问,没有怒吼,甚至没有一句关心。但这沉默的离开,比起昨晚激烈的反对,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力的默许?或者说,是暂时找不到解决办法前的冷处理?
陆离有些茫然地看向陆止。
陆止却似乎明白了什么。父亲是个极度看重规则和体面的人,让他立刻接受并祝福是绝无可能的。但这沉默,这没有在陆离生病时继续发难的态度,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退让。他为他们之间的这场战争,留下了一个无声的、需要时间去攀爬的台阶。
“没事了。”陆止对陆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起床吧,妈应该做了早餐。”
昨夜惊雷骤雨,仿佛要摧毁一切。今晨阳光漫洒,虽未云开雾散,但那道裂隙中透出的光,足以让在黑暗中紧握双手的人,看到前行的微茫希望。
早餐的气氛依旧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林薇给陆离盛了碗热粥,陆振华始终沉着脸,目不斜视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但陆离注意到,父亲没有再说禁止他们见面的话。
吃完早餐,陆止起身,对父母道:“爸,妈,我送小离回学校。”
陆振华拿着报纸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也没有反对。
林薇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两个儿子,轻轻叹了口气:“路上小心。”
走出家门,坐进车里,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身上,陆离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他看着旁边专注开车的陆止,心中百感交集。
“哥,”他轻声说,“我们会很难,对不对?”
陆止目视前方,阳光在他冷硬的侧脸上跳跃。他伸出手,越过中控台,紧紧握住了陆离微凉的手。
“嗯。”他应道,声音沉稳,“但我会一直在。”
车窗外的世界车水马龙,喧嚣而真实。车内,他们十指相扣,驶向未知的、注定布满荆棘的前路。
晨光刺破阴霾,虽前路漫漫,但他们握紧的手,便是彼此永不迷航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