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照单全收。行了,然后呢?迈尔斯不在家。那会儿至少两点了——肯定有了——而他已经死了。”
“迈尔斯不在家,”怀斯说,“于是她又生气了——他没有先回家因为她不在家而生气。于是她又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回到你家。”
“但我不在家。我去看迈尔斯的尸体了。天哪,好一场旋转木马似的跑来跑去。然后呢?”
“她回家,她丈夫还是没回来,她正在换衣服的时候,你的信使带着他的死讯到了。”
斯佩德闭口不言,仔仔细细地又卷好一支烟点燃,然后才说:“我觉得这套说法挺合情理,似乎对得上绝大多数已知的事实,应该靠得住。”
怀斯的手指又开始捋头发,更多的头皮屑撒在肩膀上。他好奇地打量斯佩德的面容,问:“但你不相信。”
斯佩德从嘴唇之间拔出香烟。“我不相信,也可以说我没法相信。席德呀,我自己也他妈说不上来。”
嘲弄的笑容扭曲了律师的嘴角。他疲惫地抖抖肩膀,说:“没关系——反正我也卖了你。你为什么不去找个诚实的律师,你信得过的那种人?”
“那家伙已经死了,”斯佩德站起身,朝怀斯冷笑道,“生气了不成?要我头痛的事情看来还不够多,现在我必须记住对你得有礼貌了。我倒是干了什么?进来的时候忘了行屈膝礼?”
席德·怀斯局促地笑笑。“萨姆,你真是个混账东西。”他说。
斯佩德进门的时候,艾菲·佩林恰好站在外间办公室的正中央。她用棕色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斯佩德的脸顿时吊长了。“哪儿怎么了?”他问。
“她为什么没来?”
斯佩德两大步赶过去,抓住艾菲·佩林的肩膀。“她没去你那儿?”他对她惊恐的面容低吼道。
她使劲左右摇头。“我等了又等,她一直不来,我打电话找不到你,于是就来办公室了。”
斯佩德猛地松开她的肩膀,把双手深深地插进裤袋,用愤怒而响亮的声音说:“又是一场旋转木马。”他大步走进私人办公室。他很快又出来。“打电话给你母亲,”他命令道,“问问她到了没有。”
他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姑娘拿起电话。“没,”她放下听筒说,“你——你送她上出租车的吗?”
他闷哼一声,大抵表示肯定。
“你确定她——肯定有人跟踪了她?”
斯佩德不再踱来踱去,他双手叉腰,瞪着姑娘。他用响亮而蛮横的声音对她说:“没人跟踪她。你以为我是该死的小学生吗?我送她上出租车之前确认过了,我和她一起走了十来个街区以防万一,下车后我又看着车开出去五六条马路。”
“好的,但是——”
“但她没去你那儿。你说过了。我相信。你以为我认准她已经到了吗?”
艾菲·佩林嗤之以鼻。“你这模样确实像个该死的小学生。”她说。
斯佩德从喉咙里发出难听的怪声,走向通往走廊的大门。“我出去找她,哪怕挖阴沟也要把她翻出来,”他说,“你待在这儿等我回来或者打电话给你。老天在上,别再让我们犯错了。”
他出去走向电梯,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他打开门,艾菲·佩林坐在她的写字台前。他说:“你知道的,我刚才那么说话的时候,你别理我就行了。”
“你疯了才会以为我理你了呢,”她答道,“只是,”——她抱起胳膊,摸着肩膀,嘴唇犹疑着抖了抖——“晚礼服我可没法连穿两个星期,你这个大蛮子。”
他低声下气地咧咧嘴,说:“亲爱的,我真不是个东西。”夸张地行个鞠躬礼,又出去了。
斯佩德走向路口候车点,两辆黄色出租车等在那儿。两个司机站在车外聊天。斯佩德问:“中午那个红脸金发的司机去哪儿了?”
“送客人。”一个司机说。
“会回来吗?”
“应该吧。”
另一个司机朝东面摆摆头。“喏,这不是来了吗?”
斯佩德走到路口,站在街边,等红脸金发的司机停好车下来。斯佩德走向他,说:“中午我和一位女士上了你的车。我们走斯托克顿街,然后萨克拉门托街向北到琼斯街,我在那儿下车。”
“没错,”红脸膛男人说,“我记得。”
“我叫你送她去第九大街的一个门牌号。你没送她去那儿。你送她去哪儿了?”
司机用脏兮兮的手揉脸,怀疑地看着斯佩德:“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没关系的,”斯佩德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安抚他道,“要是你不放心,咱们可以去你们办公室,让你的主管先点头。”
“告诉你也无所谓。我送她去了渡轮大楼。”
“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