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病房,把墙壁染成淡淡的灰。
老领导留下的两个选择沉沉压在空气里。
分开,留在这座洒满回忆的城市,日日相见,却不能再并肩出警;或者一同奔赴外省专案,继续做搭档,代价是远离故土,两年光阴漂泊在外。
沈逾白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来往的行人。
这座城市,他们一起跑过无数现场,深夜办公室一起整理卷宗,暴雨里蹲守嫌疑人,山林里几度差点永远别离。这里有他们全部的过往。
“留在本地,拆分中队。”沈逾白低声开口,“以后队里出大案,我们或许还会偶然协同,可日常办案,再也不能一组。”
陆峥靠在床头,手臂上厚厚的纱布沉甸甸。身上的伤痛还在隐隐作祟,比起□□的疼,心里的拉扯更磨人。
“我最担心的不是不能一起办案。”陆峥声音很轻,“是流言不会就此停下。就算拆分,依旧会有闲言碎语。抬头不见低头见,分寸要时时刻刻拿捏。”
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九死一生破获大案,立功受奖,可那份从绝境里滋生出来的感情,只能藏起来,处处小心翼翼。这就是劫后余生依旧逃不开的小虐。
沈逾白转过身看向病床:“那去外省专项?两年。”
“两年不是短时间。”陆峥抬眼,眼底带着顾虑,“专案压力极大,任务繁重,环境未知。我们可以继续搭档,但私人的情绪依旧要完全让位于工作。”
就算去到外地,身在警队体系,他们也不能肆无忌惮把关系摊开。依旧只能是同事、战友,私下的心意,只能归于暗处。
没有哪一条路是圆满的。
逃过刀枪与追杀,粉碎庞大的犯罪网络,可现实给不出一条两全的坦途。
病房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晚风拂过树叶的声响。
沈逾白缓缓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
“我不怕苦,也不怕远。”沈逾白望着陆峥,“我怕的是,我们熬过那么多生死,最后败给流言,硬生生拆开。比起隔着一层墙壁共事,我更愿意和你奔赴远方。”
陆峥的指尖微微蜷缩。他何尝不是这么想。无数次险境,支撑他不肯倒下的,很大一部分,就是想要活着回来,和沈逾白好好走下去的念头。
可理智还在拉扯。
“两年。”陆峥重复一遍,“这两年,我们要把绝大多数精力交付案件。属于我们自己的时间,会少得可怜。”
“总好过遥遥相望。”沈逾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就在气氛慢慢松动的时候,病房门轻轻叩响。
是队里的同事过来送复盘材料。
一瞬间,两个人迅速收敛眼底所有私人情绪,重新变回冷静克制的刑侦搭档模样。
同事放下卷宗,随口闲聊两句,话里有意无意,也提起外界的传闻。
“外面不少人在议论你们这次山里行动,说你们当时太冲动,太顾及彼此。”同事叹了口气,“好在案子结了,只是闲话很难彻底消。”
简单几句话,又一次提醒他们现实的重量。
同事离开,房门再次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