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湖雾,三方船队呈鼎足之势。
东侧靖安侯府三十艘楼船船首包铁,弩机林立,老侯爷白发如旗立在旗舰船头;西侧南疆五十艘虫纹战船墨绿船体诡异扭曲,青铜鬼面旗帜猎猎;中央废太子五艘残船甲板血迹斑斑,残兵持盾握矛眼神决绝。
林晚立于石屋窗前,目光如电扫过战场。大脑高速运转,生成分析报告:
靖安侯府:兵力约一千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长途奔袭补给仅够三日。关键变数——青黛身着南疆巫女暗红长裙,银饰闪烁静立老侯爷身侧。
巫王船队:兵力约两千,蛊奴为主悍不畏死,但依赖母株控制中枢,一旦被毁全军瘫痪。战术意图明确:活捉林晚夺取知识。
废太子势力:兵力不足三百,疲惫带伤却据险可守。唯一机会是利用三方制衡制造混乱。
“老侯爷怎知你我在此?”废太子握剑的手骨节发白。
谢景行倚墙,脸色苍白如宣纸,七窍血迹已干,眼神恢复清明——刚挣脱意识反噬。“十七年监视,”他声音冰冷,“谢家灭门,靖安侯府袖手旁观。我入府为质,表面收留实为监控。”
林晚心脏一沉:“青黛她——”
“南疆圣女派卧底。”谢景行望向窗外,“也是老爷子棋子。双面间谍。”
话音未落,巫王主船抬手。万箭齐发如黑云压城,箭矢绑黑色虫囊,撞击破裂飞出细密蛊虫,嗡鸣令人牙酸。
“闭气!”林晚急喝,“虫从口鼻入钻心即死!”她撕衣襟浸水捂面,同时塞湿布给谢景行。几个侍卫反应稍慢,黑虫钻鼻孔惨叫倒地,皮肤下游走小包。
林晚抓火把挥向虫雾。火焰掠过噼啪如炒豆。此时靖安侯府船队动。
老侯爷长剑指天:“火箭!”三十艘战船齐发,流星雨划破晨空落巫王船队帆桅。南疆战船多木制,火势迅速蔓延。
巫王冷笑挥手。数十艘小艇冲出,如黑色水黾贴湖面飞掠,直扑湖心岛。
“佯攻。”林晚紧盯小艇队形,“看主船——”巫王主船缓缓后退转向运河口。
“炸闸。”谢景行眼神锐利。
湖底闷雷炸响。水面剧烈震动,湖水肉眼可见上涨——运河闸口被炸,长江水倒灌。
林晚脑中计算:水位差五丈,水流速度每秒三尺。十分钟后石屋底层淹没。
“水攻。”她声音冷静,“水位上升,重型战船吃水深必搁浅;巫王小艇轻便反灵活。我们在岛上,瓮中之鳖。”
废太子脸色铁青:“必须抢在淹没前撤离!”
“但三方对峙,谁先动谁被动。”谢景行看窗外,“老爷子要抢人,巫王要拖延。”
绝境中林晚忽然问:“景行,反向控制能多久?”
谢景行闭目感知血灵芝连接:“他有防备,最多十息。”
“够了。”林晚转向废太子,“殿下,配合我演一场戏——诈降。”
计划简单冒险:林晚假意投降,要求见青黛,当众揭穿身份引发南疆内斗,趁乱争取十息时间,让谢景行反向锁定母株位置。
石屋门开,林晚扶重伤状谢景行走出。晨光洒两人身上,血迹泥污破碎衣袍掩不住脊梁挺直。
湖面寂静。
林晚运足内力,声音清晰传遍湖面:“巫王!我投降!条件有三:一保谢景行安全;二见青黛确认立场;三依南疆古礼,你亲自接引!”
三个条件,尤其第二条直指南疆内部矛盾。
巫王主船沉默良久。沙哑声终于传来:“准。”
青黛乘小艇离靖安侯府船队,独自划向湖心岛。暗红长裙风中如血莲,神色平静诡异。
她踏碎石滩,走林晚面前五步,微微躬身:“姑娘。”仍是恭敬侍女姿态。
“青黛,”林晚直视她,“你是南疆圣女派的人,对吗?”
“是。”
“潜伏侯府,为保护谢景行?”
“是。”青黛声音轻柔,“谢夫人是上一代圣女,改良血灵芝本为治愈顽疾。十七年前,巫王派勾结大雍皇室灭谢家满门。我奉圣女命潜入中原寻找谢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