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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徐州遇哨（第3页）

聚贤楼果然热闹，二楼临窗的位置坐满了各色人等。

有穿着绸缎的商人，有背着行囊的脚夫，有穿着号衣的官兵，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江湖人的彪形大汉。

跑堂的提着铜壶在桌椅间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谢知许和柳临风在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下，要了两碗粗茶。

柳临风用茶杯挡着嘴，朝窗边一桌说道：“看那边。”

那桌上坐着三个穿号衣的官兵，正低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瘦高个的腰间挂着一块腰牌，谢知许眯起眼，认出是地方卫所的标志。

她低声道：“不是禁军的人，禁军左营的腰牌是刻着虎头的铜底。那个是铁牌，刻的是狼头，是徐州卫所的。”

柳临风点了点头道：“所以不是那个什么沈参领的人，他的兵不会穿徐州卫所的号衣。”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大摇大摆地上了楼，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扫视了一圈楼上的茶客，最后落在谢知许和柳临风这桌，落在了柳临风背后那柄用布裹着的铁剑上。

那横肉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道：“铁剑？兄弟，你这剑卖不卖？”

柳临风一眼都没看他，道：“不卖。”

横肉汉子拉了张椅子坐下，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按在腰间，道：“不卖？那借爷看看什么成色。”

柳临风仅仅看了他一眼。但横肉汉子不知为何，后背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柳临风说道：“滚。”

横肉汉子脸色一变，正要发作，他身后一个矮胖的汉子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大哥，别惹事。杜香主说了这几天盯使剑的年轻男女，但别在城里闹事，免得惊动了官面上的人。”

横肉汉子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柳临风一眼，站起来走了。

谢知许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柳临风一脚，偷偷笑了一下。

柳临风自顾自说道：“十二水鬼的人，刚才那矮胖的说了杜香主，他们就是杜彪的人。他们果然在城里也布了眼线，只是不敢明着闹事。”

谢知许端起茶碗，借着碗沿的遮挡，目光扫过二楼每一个茶客的脸。

官兵、商人、脚夫、江湖人，究竟哪一个会是兄长的暗哨？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到了怀里那块玉珏，轻声说道：“再等等，暗哨不会自己跳出来，但一定会注意到我们。”

柳临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却落在了楼梯口。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文士正缓步上楼，他面容清癯，三缕短须，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但他的步子极其稳健，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样，这是行伍之人特有的习惯。

文士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张空桌旁坐下，要了一壶碧螺春。跑堂的端茶上来时，他接茶碗的手腕上露出了一截红色的绳结。

谢知许一怔，她认得那种绳结。母妃当年教她编过，那是北地军中用来标记联络人的平安结，林家旧部的人世代相传。

她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从怀里摸出玉珏，用外袍的袖子遮着，将玉珏的背面朝上，搁在桌面上。

然后她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故作等茶凉。

灰衣文士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桌面，当他的目光落在玉珏背面的刻痕上时，他的手有了动作。

灰衣文士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