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临风一怔,他离谢知许虽有两步远,但也不及透骨钉射向的速度。
柳临风大吼一声:“阿许!”见来不及用剑抵挡,索性猛地扑过去,用后背替谢知许挡下。
“噗!”
透骨钉扎入柳临风的左肩胛骨,深入寸许。
柳临风疼得不得了:“呃!”身体重重撞在谢知许身上,将她护在怀里。
谢知许被撞得踉跄两步,稳主身形后回头,看到柳临风后背插着那枚透骨钉,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大半个后背。
谢知许大惊失色道:“柳临风!”随即扶住他下滑的身体。
树林深处传来一声冷哼,随后没了动静,那三名逃走的死士瞬间消失在密林中,没有再回来补刀。
谢知许慌忙扶住他,道:“临风!临风!”
柳临风脸色惨白,额头渗出汗水,咬着牙想站起来,却感觉左肩传来一阵阵钻心剧痛,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寒剧毒顺着血脉迅速蔓延,手臂发黑。
柳临风嘴唇也已经发紫,颤抖道:“这毒是铁鹞帮的寒心散……别管我,你快走…待会人又打过来就不好了,去找广武驿的赵猛……”
谢知许眼眶通红,哭道:“闭上你的嘴吧,我不会丢下你的!”
谢知许迅速撕下裙摆,用牙齿咬住布条一端,双手飞快地缠在柳临风左臂上方,用力扎紧,试图缓解毒血回流。然后她点住柳临风左肩的几处穴位,暂时封住毒性蔓延的速度。
做完这些,她卸下柳临风背上的行囊,又打开自己的藤箱。在最底层,有一个刻着精致花纹的瓶子,瓶子里头散发着淡淡幽香,这是她母妃留给她的一颗保命丹。
此丹药可解百毒,吊住性命,但世间仅此一颗,不到生死关头,万万不可动用。
谢知许看着柳临风逐渐失去血色的脸、泛起青紫色的嘴唇、因为剧痛和毒性而涣散的眼神,她毫不犹豫地取出那颗莹白如玉的丹药,捏开柳临风的嘴,将丹药喂进柳临风嘴里。
谢知许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听我的,吞下去!”
丹药入喉,柳临风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砸在部散向四肢百骸,勉强压下了那股阴寒的毒性。他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望着谢知许,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是震惊?是愧疚?或是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柳临风声音虚弱,喃喃道:“为什么…要救我?”
谢知许掉下了一滴眼泪,这滴泪珠刚好砸在柳临风的脸上,她说道:“我说了,闭嘴,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跟兄长交代我的恩人?”
柳临风看着她,突然笑了笑。
谢知许将藤箱收拾好,然后蹲下身子,将柳临风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谢知许说道:“抓紧我。”
柳临风看着她瘦削的身子,对此感到震惊。在这种生死关头,她竟能如此决绝。
柳临风突然明白,于谢知许而言,自己的命在某一刻与她和晋王殿下的复国大事同等重要。
谢知许咬着牙扶着柳临风,朝着一片茂密的山林深处走去,那是汴州城的反方向。
暮色彻底降临,京畿的山林中更是杀机四伏。
身后的山道上,血迹蜿蜒,两名死士被击杀,另外三名跑路。
柳临风靠在她肩上,意识时断时续,丹药吊住了他的命,但毒性没有完全清除,只是被暂时压制。
柳临风偶尔会无意识地呢喃几句,谢知许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谢知许低声道:“再坚持一下,我去找一个嫩个歇息的地方,我给你看看伤口。”
夜色如墨,山林中不时传来夜枭的啼叫声。
谢知许和柳临风的衣裳又是血又是泥土,谢知许累得一步都不敢停。
谢知许知道追兵不会就此罢休,铁鹞帮的死士失败了,王甫一定会派更多的人来。她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柳临风的伤势稳定下来,然后想办法联系广武驿的赵猛。
谢知许扶着柳临风在黑暗中行走,她坚信兄长谢怀瑾还在汴州城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