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亲自端来一盆热水和一套干净的衣物,看着昏迷不醒的柳临风,疑惑道:“殿下,这位是…?”
谢知许说道:“他名为柳临风,关于他的事情,有缘再说。他替我挡了透骨钉,中了寒心散,我用母妃的丹药吊住了他的命,但是毒性还没完全根除。”
赵猛倒吸一口凉气,他掀开柳临风后背的纱布,看了一眼伤口,脸色凝重道:“寒心散…铁鹞帮的独门毒药。殿下,老奴这里有一些解毒的草药,能缓解症状,但清不了根。要想彻底解毒,得用九转还魂草,只是这东西只有宫里的太医院才有。”
谢知许思索道:“等见到兄长,让他想办法。”
赵猛点了点头,开始用驿站里的草药给柳临风煎药。谢知许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就是有些不合身,但总比破烂的裙子好。
换好衣服后,谢知许坐在床边,看着柳临风的脸庞,他的呼吸终于稳定下来,只是脸色没太多变化。
赵猛煎好药,端过来喂柳临风喝下。然后他关上门,走到谢知许面前,郑重地跪了下来。
赵猛说道:“殿下,老奴有一事禀报。”
谢知许不解道:“赵猛,你说。”
赵猛压低声音道:“王相国王甫最近起了疑心,不久前,他派人来驿站里‘巡查’了几次,名义上是检查驿站的账目,实际上是来探老奴的底。老奴表面上虽已经应付过去了,但广武驿可能已经不太安全了。”
谢知许思索道:“他怀疑你?”
赵猛苦笑说道:“不确定,但老奴这十年来,表面上对王甫毕恭毕敬、唯唯诺诺,他才放心让我当这个驿丞,最近他可能觉得老奴太‘安静’了,所以派人来试探老奴。好在殿下今天到了,玉珏合一,天下皆安,老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谢知许跟着陪笑,缓解气氛。
赵猛突然又说道:“不过…王甫起疑心的不止老奴一个,青溪渡的一个叫江平的人因为报信有功,被王甫赏了二百两银子,现在在青溪渡更加嚣张,连驿站往来的公文都敢拆开看。殿下,此人是个隐患。”
谢知许疑惑道:“青溪渡?江平?”
赵猛说道:“我查过了,这个江平在青溪渡的一个本地小帮派青溪帮,江平是混混头子,平日里自称‘赵爷’。”
谢知许心头一颤,这个在青溪渡的青溪帮混混头子、自称“赵爷”的江平,她和柳临风曾在那座归雁小楼和江平打过照面,江平走后,柳临风就揭穿了他的谎言。谢知许想了想,等回到汴州,这件事情得跟兄长谢怀瑾和柳临风说一下。
“好,我知道了。”
赵猛又从怀里拿出一封密信,递给谢知许,道:“这是老奴写给晋王殿下的密信,殿下到了之后,老奴就写好了。如果殿下来,就亲手交给殿下;如果殿下不来,老奴就烧掉。”
谢知许接过密信,问道:“赵猛,晋王殿下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赵猛答道:“晋王殿下的人就在汴州城里,老奴每天都会派一个驿卒进城送公文,今天下午就派人去联络。最快明天一早,晋王殿下的人就会出城接应。”
谢知许点了点头,把信贴身收好,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忽而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定。
这一路走来,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
谢知许轻声道:“赵猛,今晚麻烦你守在外面,我守着他。”
赵猛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殿下放心,老奴这条命是贤妃娘娘给的,老奴在所不辞。”
赵猛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厢房里安静下来,谢知许坐在床边,握着柳临风的手。
谢知许看着柳临风的脸庞,轻声道:“临风,我们到了哦。”
柳临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在回应她。
窗外,夜色笼罩了广武驿,远处的汴州城正灯火阑珊,可暗地里潜藏着一头沉睡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