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鲲眯起眼睛,道:“你是什么人?”
柳临风缓缓抽出腰间的窄刃短刀,道:“赵香主不认得我了吗?我们才在扬州的盐仓见过呢。”
赵鲲惊道:“是你,柳家余孽…!”
赵鲲拔出腰间的朴刀,嘶吼道:“杀了他!”随即带着十几个黑鲨帮帮众冲了上来。
柳临风身形一晃,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只见第一个冲上来的黑鲨帮帮众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寒毒虽然还在体内蛰伏,内力也只恢复了三四成,但柳临风的刀法也是柳家三代人精研出来的绝学之一,每一刀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黑鲨帮帮众接连倒下,三个、五个、八个。
赵鲲越打越心惊,这个年轻人的刀法,在他认知中的任何江湖一派路数里都找不出叫什么名字,显然是个古朴刀法。
赵鲲声音发颤道:“这就是…柳家的实力吗?哪怕已经灭门,依然有后人使出近乎残忍的招数。”
柳临风的短刀已经架在了赵鲲的脖子上。
“凝魂香,产自北狄。你们黑鲨帮走私了多少?”
赵鲲咽了咽口水,道:“我…我不知道什么凝魂香……”
刀光一闪,赵鲲的左耳齐根而落。
柳临风冷冷道:“最后一次机会。凝魂香,还有那三十万两边军饷银,王甫通敌的铁证,都在你黑鲨帮手里,说还是不说?”
赵鲲疼得浑身发抖,可他知道,自己若是说了,王甫不会放过他;若是不说,眼前这个柳家余孽会让他生不如死。
此刻犹如地府在人间,在身边,在眼前。
赵鲲想了想,终于还是崩溃,道:“我说…我说!凝魂香每年从北狄运来三次,每次十斤。王甫用一半,剩下的一半卖给江南的富商,一半送给宫里的……”
柳临风追问道:“送给宫里的谁?”
赵鲲的声音细如蚊蚋,道:“太…太皇太后,六年前,太皇太后就是用了过量的凝魂香,才……”
柳临风听后猛地一震,太皇太后用了王甫假意奉上的香,王甫以“安神香”的名义,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了太皇太后。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王甫通敌叛国,毒杀太皇太后,栽赃陷害柳氏一族,贪墨军饷,私养黑鲨帮作为走私渠道。
这是一张覆盖了朝堂、江湖、边关的巨网,而王甫说是织网的蜘蛛也不为过。
柳临风收回短刀,道:“谢了。”随后一脚踢在赵鲲的膝盖上,将他踢晕过去。
柳临风转过身,看向金鳞阁的人。
金属面具人正站在木箱堆前,似乎在检查箱子里的东西,听到柳临风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金属面具人说道:“柳家的人,王甫悬赏十万两,要你项上人头。”
柳临风握紧短刀,道:“那你来拿便是。”
金属面具人静静地看着柳临风,面具后的神情里,似乎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金属面具人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柳家满门忠烈,不该绝后。”
柳临风听后一愣。
金属面具人转身,对身后的死士们一挥手:“撤。”
十几个黑衣人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柳临风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金鳞阁的人为什么要放他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