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老旧居民楼浸在水汽里。楼下电动车歪歪斜斜挤满过道,车座积了一洼水。楼道窗玻璃上雨珠噼啪滚落。
两人撑同一把伞,衣服裤腿都变湿了,贴在脚踝上一种凉丝丝的感觉。
到了楼下许厌收起伞上楼。
冬祁之以为许厌的爸妈已经回来,但一看门是锁着的。
这时许厌开口:“今天可能是下雨被耽搁了”
“还有不管是我妈还是继父,我和他们关系不是很好,而且我平时在家里不是很友好,上次都忘记给你说了,你别忘了”
冬祁之没多问,就回了一句:“好”
说完拿出钥匙开门进屋了。
刚迈进一步他有转身看向他:“对了家里应该没东西了…”
许厌:“我知道,一会儿写完作业我去买点菜”
“雨挺大的你一个人小心点”冬祁之说。
冬祁之脸微微发烫,继续说:“你今晚洗澡吗?”
两人确实好几天没有洗澡了,虽然身上不臭,但是明显感觉到黏糊糊的。
“嗯,好长时间没洗澡了,我今晚要洗”许厌说的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冬祁之脸更加发烫呆在原地,脑补画面,越脑补越尴尬,这互相给对方搓澡有什么区别!?
许厌见他发神,问:“怎么了?”
冬祁之回过神:“没什么…”
“行那我进去了,别忘记对你说的话,不然家里人会起疑心的”许厌开口。
冬祁之答应:“好的我知道了。”
冬祁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把湿透的鞋脱了,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丝丝的。
他没开灯,借着楼道透进来的光摸到客厅,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里头一瘫,长长吐了口气。
窗外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他歪头看了一眼阳台外面,对面那栋楼的灯亮着几盏,糊在雨里看不清楚。
他听见对面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沿着楼梯下去,越来越远,最后被雨声盖住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得厉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雨汽和凉风一起扑进来。他看见楼下路灯底下一个人撑着伞走过去,步子不急不慢,背影修长。
冬祁之一直看着那道影子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把窗户拉回来,转身走进浴室。
冬祁之站在浴室里,没开灯。外面客厅的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细线,勉强能看清洗手台的轮廓。
他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地一下响起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赶紧调小了水流。
他呼了口气,慢慢把衣服脱了。脱到最后一层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脑子又开始乱转:这是别人的身体,我现在脱了,那不就是看光了许厌的身体?不行不行……但是他天天顶着这具身体活动,某种意义上早就是自己在用了,而且不脱怎么洗澡?
他咬了咬牙,闭着眼把最后一件拽下来扔到一边,摸索着打开了花洒。水冲下来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然后慢慢适应了温度,站到水流底下。
他没敢睁眼,挤了洗发水就往头上搓,动作尽量快,尽量别让自己注意到什么。但眼睛闭着闭着,手指碰到锁骨的位置,忽然顿了一下——许厌的锁骨偏窄,线条很清晰,跟自己那副骨架不太一样。他猛地缩回手,又赶紧往头上多搓了两下泡沫,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
冲水的时候他睁开了一只眼,眯着,视线不敢往下落,只盯着天花板角落那块发黄的瓷砖看。但视线余光还是扫到了镜子里的轮廓——模模糊糊的,被水汽糊住了大半,但能看到肩膀的线条,笔直、清瘦,比自己那副长期打架练出来的厚实骨架要薄一些。
他赶紧把视线挪开,耳朵根烫得厉害。
快速冲完,他拿浴巾随便裹了一圈,也没仔细擦,套上衣服就出来了。整个过程他感觉自己像在偷东西,手抖了两回,心跳比打了一架还快。
他光着脚踩到客厅地板上,毛巾搭在脖子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坐下的时候摸了一下自己——不对,是摸了一下许厌的脸,下巴的轮廓跟自己不一样,薄一些,凉一些。
他赶紧把手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