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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丰和号（第1页）

孙怀安的私账拿来之后，谢令仪花了五天做交叉比对。

结果出来的那天晚上，她坐在满桌的纸条中间，盯着最后一张汇总表，久久没动。

数字不会骗人。

三年里，户部拨款账上记录的漕运总量是八百万石。通州入库簿（孙怀安的私账）记录的实际入库量是六百九十万石。中间差了一百一十万石。

但漕运总督府的运输记录上写的是——从江南发了八百万石，路上损耗报了一百一十万石。

三层数字一交叉，裂痕清清楚楚：

一百一十万石粮，确实从江南发出了。但它们没有进通州粮仓。它们在运输途中"消失"了——通过虚报损耗的方式，被合法地"吃掉"了。

一百一十万石。比她最初估算的九十六万还多。

这些粮去了哪里？

谢令仪在纸上画了一条线：江南→运河→淮安→通州。中间经过的最大的中转站就是淮安。如果粮在途中被截，淮安是唯一可能动手的地方——因为淮安是漕运总督驻地，方义山的地盘。

但粮食不像银子，可以埋在地窖里。一百一十万石粮，堆起来能填满半个足球场。这么大的量，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一个接收和消化的渠道。

谢令仪把鸦叫来。

"帮我查一个人。"她递过去一张纸条，"淮安丰和号。掌柜叫柳安。查他的进货渠道、出货渠道、跟谁有生意往来。特别是——有没有大宗粮食交易。"

鸦接过纸条，看了她一眼。"丰和号？"

"你知道？"

"知道。丰和号是淮安最大的粮商。同时也是盐商。在淮安地面上，粮和盐的生意，十成里它占了三成。"

"掌柜柳安，跟京城崇文堂的柳安是同一个人吗？"

鸦点头。"同一个人。京城崇文堂是总号，淮安丰和号是分号。柳安两边跑。"

谢令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柳安。柳氏的兄长。卷一里她查到的那个崇文堂掌柜。当时她只查到柳安跟柳氏是同族，没想到他在淮安还有这么大一份产业。

"丰和号做粮食生意，这正常吗？"

"粮商做盐商，或者盐商做粮商，在淮安很常见。但丰和号的量——"鸦顿了顿，"不太正常。它一年的粮食吞吐量，比淮安其他三家粮商加起来还多。"

"多出来的粮从哪来？"

"不知道。丰和号的进货渠道很隐秘。我在淮安的人跟了半个月，只看到半夜有船在城外的私码头卸货，但没有账目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