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月光下下了半个时辰的棋。最后裴渡赢了——不是大胜,是险胜。谢令仪的白子虽然没有围住中腹,但在边角积累的地盘几乎和裴渡一样多。
"差一点。"谢令仪看着棋盘。
"差很多。"裴渡说,"你的边角很好,但你不会弃子。有时候弃两颗子,能换回一片地。"
"我知道。但我不想弃。"
"为什么?"
谢令仪看着棋盘上那些白子。每一颗都是她精心落下的,每一颗都有它的位置。
"因为每一颗子都是一个人。孙怀安、外祖母、令婉——他们不是棋子,他们是人。我不能为了赢棋就放弃任何一个人。"
裴渡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把棋子一颗一颗收起来。
"明天会审,你去吗?"
"不去。我是证人,不是审官。我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出庭作证就行。"
"怕吗?"
"不怕。"谢令仪说,"该怕的是萧崇。"
裴渡站起来,走到院门口。他停了一步,回头看着她。
"令仪。"
"嗯?"
"等会审结束——本王有话跟你说。"
"又是这句话。上次你也说了,但一直没说。"
裴渡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次一定说。"
他走了。谢令仪站在院里,看着棋盘上残留的几颗子。
秋风很凉。但她的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