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跟乔纳森属于一拍即合,你给人打开心了,我给人聊开心了,这不,剩下这几天咱们就舒服了!”
杨契一早醒来,完全没了昨晚醉酒的狼狈,拍拍还没倒过时差的邢殃的肩,“明天我们集体去爬山!”
想一出是一出。
跟乔纳森聊了什么刑殃并不好奇,看汇款金额对方老板应该对他撂倒VN俱乐部的标王没什么意见。
不过这不证明刑殃就得看在钱的面子上非得逞强去爬山。这种对身体没好处,对钱包没帮助的运动,刑殃从不参加。
而且山太高,走到半山腰脚底总踩不实,总觉得会有谁突然出现把他推下悬崖,对他说“去死吧”。
虽然没真发生过,但在梦里时常出现。
邢殃往嘴里塞了口白面馒头,临到喉咙口噎住,就着粥才勉强吞下去。
随后摆手,“我伤口没好,不参加了。”
“今天一整天还不够你恢复啊?”杨契皱起眉。
邢殃指了指自己颧骨上的淤青,“不够。”
“诶不是,之前手骨折了不也才三天?”杨契不解。
邢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杨契本质上是个商人,再怎么关心他也不过就是怕自己会不会失去一个有利用价值的拳手,会不会少赚钱。商人无情,在邢兆卿身上就能看出来。
想到这个只有血缘没有感情的生父,邢殃突然就没了继续听杨契絮叨的耐心。快速吃完把餐盘收拾好放到回收处,起身回房,进浴室擦了把脸。
水龙头关掉之后,邢殃才仔细凑过去,看镜子里的自己。昨天的伤口是没多严重,但摔的那两下也不算轻。胯骨哪怕过了一晚还隐隐作痛,手臂也有不同程度的青紫。
在更衣室的Rolf和上台之后的状态完全不同,黑场子,俱乐部老板为了下点黑手也正常。刚开始去锐契踢馆,也不见得那儿的拳手有多干净。
刚打算擦把脸再回床上睡会儿,放在马桶上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下意识皱了皱眉。
那儿的人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了,准确来说应该从那件事之后,各自拿走属于各自的那一部分,这群一面都没见过的亲戚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想不通,也没打算接。
哪怕接起来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手机那头的人。
毕竟连备注都只是“邢兆卿的亲戚”。
他和邢兆卿也不过只做了七年名义上的父子,其中有四年他都在外地,跟他的新家庭以及未知年龄的新女儿在一起。
对这个父亲的印象早就变得模糊不堪,要不是那次去殡仪馆看尸体,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他是谁。
邢殃就这么愣在镜子面前,看着电话自动挂断。
像是被扼住的脖子突然失去了禁锢,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静音。
出来跟床头柜的语音助手对视一眼,随后走到窗边手动拽上窗帘。
房间瞬间陷入昏暗,闭上眼,没一会儿,又睁开。
手机是世界上唯一关了声音还可以来打扰他的东西。
“邢兆卿的亲戚”来电。
邢殃转头埋进枕头里,几秒过去,还是接起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