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赢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看着手里的书。
周姨娘。
一个无子的妾室敢去堵大哥的路,为自己争一条出路。
她争了,然后她赢了。
祁赢眸中神色不停变换。
他想起初一那天,祁烈往前跑了两步,大哥的手落在祁烈头上,而他站在后面,远远的看着。
他想起大哥在他生病时亲自喂药、让大夫给所有人请脉、给大家发了新棉袄、新鞋子、厚厚的大红包。
大哥对他好,他知道。
可大哥对所有人都好。
对祁烈好,对祁川好,祁双好,对祁文好,对那个新来的祁铮好,现在又对周姨娘好。
身边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到他在人群里站着,都快要看不见大哥了。
他不想这样。
那日吃饭路上,大哥说的话让他很开心。
可他不能这样被动了。
被动承受大哥的好,被动承受突然冒出的人打破他与大哥的计划。
他应该学会主动去争。
他想争,可他又不敢争,过去他就没争到他千求万求想要为母亲求来的大夫。
万一……万一大哥对他的好,只是顺手,只是顺便,只是对所有人都一样的好呢?
万一他往前跑了,伸出手,却发现大哥根本没想接呢?
祁烈不知道祁赢在想什么,仍在继续叽叽喳喳讲着自己在外头听来的所见所闻。
祁赢垂下眼,把书慢慢合上。
再等等。
再看看。
可那股想要争、去抢的念头,怎么也抑制不住,如野草般疯狂生长蔓延。
隔日,给野草施肥的王管事就来了。
“赢公子,”他笑眯眯的,“家主吩咐,给您换个院子。”
祁赢一愣:“换院子?”
王管事解释道:“是的。您和烈公子如今都大了,再挤一个院子总是不便。家主说西边有个院子空着,地方宽敞,收拾收拾正好给您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