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辣忽然开口,“我晓得你要么子了!”,过了会,他踉跄跑回来,手里攥着一束野花。
两个人相视一笑。
这份宁静没持续多久,龙文章冲回战壕,看着源源不断跑向这边的日军。他厉声开口。
“别开枪!节省子弹!”
孟烦了回应他,“防不住的!”
日军的炮弹从山下轰了上来,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龙文章扯着嗓子嘶吼。
“防炮!!!”
所有人下意识躲避炮弹,兽医压在康丫身上保护他。
死亡的轰鸣声一次比一次大。
轰鸣砸在耳边,我死死抵住壕壁,一只手还虚虚护着身旁的康丫,碎石在肩头砸得我生疼。
战斗根本没有喘息的瞬间,从白天撕扯到了夜晚。我记不清日军来了多少次进攻,可却被我们这些溃兵一次次扛了下来。
一发照明弹划破夜空,惨白的光洒在遍地狼藉的战壕里,龙文章摸索到我身边。烦啦也跟着过来。
烦啦又开始嘴贱,“西岸过完了,索渡也没了。”
“回不去咯——”
架着枪的龙文章侧头问他,一脸嫌弃。“你美什么呀?”
我无暇听这两人扯嘴皮子,想挪窝去别处,正好看看康丫,龙文章却伸手一把拉住了我。
炮弹猛的又轰向阵地。
震耳欲聋的声音从我耳边炸开,龙文章用力将我按在身下,这感觉真的不好受,沉重的力道压在我的后背上,隔着单薄的衣服,我清晰的感觉到他紧绷着的身体。
等到这一轮轰炸结束,他才稍稍抬起身,但那只手依旧护在我的肩头,我费力地喘出一口气,把嘴里的土吐了出来,视线艰难地穿过白雾,望向不远处奄奄一息的康丫。
孟烦了翻了个身,牵扯到他的腿伤,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龙文章嘲讽他。“嘿嘿,遭天谴了吧。”
我撇了眼龙文章还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用力拍掉,“幸灾乐祸。”说完我侧身挪到烦啦面前,伸手撩开衣服查看伤势,见没有什么大碍我拿出点消炎药给他。
龙文章僵在原地,手还顿在空中没放下。刚才那吊儿郎当的笑意瞬间消失,耷拉着眼皮,声音甚至带上点委屈。“我就随口一说……”
日军抛出了烟雾弹,龙文章俯身又把我捞回自己身旁。抬头大喊,“烟雾弹——步兵要上来啦——”
“第十四次——”
孟烦了站起来,定睛一看后,“毒气弹!是毒气弹!”
刺鼻的味道瞬间从周围散开。
“死不了,你看都在雾里呢,他们都在雾里呢。”龙文章随手拨开递过来的防毒面具,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孟烦了急了,一边捡起另一副防毒面具塞给我,催促我赶快戴好,另一边将防毒面具怼死啦死啦脸上。
“行行行,带带带,我带。”
混乱席卷整个战壕,兽医慌乱着喊他的伤员怎么办,伤员没人管。我快步跑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慌别慌。”
我抬手一把扯下刚戴好的防毒面具,用力塞给兽医,“戴上戴上!带他们往后撤。”
绿色的雾气越来越浓,辛辣的气体钻进鼻腔,喉咙开始传来灼烧感。我扶着伤员往后走,看着他面色惨白,呼吸不顺畅的样子,低声叮嘱。
“喂,闭上眼睛,别吸那么大口气,往前走就好了。”
龙文章隔着面罩吼出撤退的命令。
安抚好那位伤员后我又再次钻进战壕,心里惦记着还没来得及走的康丫。
视线被这些气体遮挡,一道黑影猛地从雾里扑了出来,是个落单的日本兵。刺鼻的毒气已经让我胃里感到极度不适,我踉跄着步子躲开他的刺刀,慌乱中我摸到一具敌尸手边掉落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