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汉也快步冲了出来,眼神紧张地张望着,“别跑,别跑,你一天到晚憋的是吧?站住!你别想逃啊,别跑,站住。人呢?哪里来的人?你咋的张起个嘴巴就乱说?人呢?问你呢?”
走在前面的孟烦了被绊了一下,“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怎么没吓死你俩呢。”
三人推搡着就要回去,孟烦了还在为刚刚那一声喊叫感觉不对劲,故意走在最后面,满汉和泥蛋看见还要往那边走的我,伸手拦住我。
我推开他的手往继续往那边走,安静了一瞬后,又传来了一声,“迷龙哥”。
我和烦啦迅速冲到那人面前,确认完是豆饼后孟烦了又往收容站门口狂奔,“豆饼回来啦!豆饼,回来啦,回来啦,走,豆饼回来啦!豆饼回来啦!”
几人小心翼翼把气息奄奄的豆饼扶回收容站,安置在干草堆搭成的床上。
兽医站在边上,手不停擦着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蛇屁股在旁边看得心焦,开口调侃:“别擦汗了,一擦汗就有人要死掉!”
兽医急得声音都在发抖:“这这这,这可咋办啊?都烂糊了!饿得也太久了。”
我立即蹲下身,抬手拨开他的眼皮。“严重脱水啊,还有长时间饥饿透支。”
兽医急得声音都在发抖:“这这这,这可咋办啊?都烂糊了!饿得也太久了。”
我站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的不辣,语气急促,“快,去弄点淡盐水。温的,千万不要直接喂凉水,更不能拿干粮硬塞给他。”
说完我又把豆饼本来平躺的头转向另一边防止他呕吐堵住气管,等不辣端着水进来后,我拿筷子沾水一点点往他干裂的嘴唇上润。“只能先这样了,过一两个小时后再看看能不能喂点稀米汤。”
兽医望着奄奄一息的少年,眼底一片酸涩。“这娃真该有个名字,应该有个名字啊,给后人一个想头。”
蛇屁股低声答道:“我只记得他说他是河北的,老家被占领了。”
兽医看向蛇屁股,“你是广东的,老家也被占领了,你愿意没名没姓地来填云南的土?”
董刀皱了皱眉出声,“那……那他叫豆饼嘛。”
兽医语气有些烦躁,“我说的是大号!”
蛇屁股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号他没说过。”
“他叫谷小麦。”安静之中,我轻轻开口,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我垂眸看着干草上那张枯瘦苍白的脸,指尖微微收紧,“之前闲聊的时候,他跟我提起过,他说他大名叫谷小麦。”
烦啦一怔,随即开口,“他说过。”
兽医愣了片刻,随即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一块心头大石。
“对着呢,娃说过,就是除了南瓜谁都没记住。走吧,走吧,你们都走吧,在这儿呢,撑死也就是个守灵的,能记着这张脸,可记不得这个人了。走,滚!都走!走,出去!我一个人在这守着,静静的,让娃静静的,走!你也走!走!你!”
屋子里其余几人垂着头,默默转身走出了房门。偌大的破屋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兽医两个人守躺在干草上气息微弱的豆饼。
“这娃太可怜了……”兽医摩挲着自己的手指看着豆饼。
我垂着头没有回应,脑子里不断想着有没有救豆饼的办法。
淡盐水只能暂时稳住脱水,可他长时间饥饿,脏器早已虚弱不堪。这里没有葡萄糖,没有消炎药,没有任何像样的药物。
就算能够勉强喂进去米汤,他的肠胃能不能扛得住?万一肠胃黏膜破损出血,依旧是死路一条。想要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送去虞师的医院。
兽医见我光低头不说话,“你,想到办法了?”
我摇了摇头,“虞师肯定有医院啊,关键怎么把豆饼送过去……”
眼下这种境况,哪里有车子,哪里有军医愿意为一个快要熬不住的溃兵浪费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