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骄阳,如同冰冷的审判之眼,將炽烈的光与热无情地倾泻在未竟之塔巨大的阴影下。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伴隨著寧恆那越来越微弱、几近於无的气息,缓慢而残酷地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他残破的生命烛火上,又添了一分重压。
云舒和小璃的生机输送,如同杯水车薪,无法逆转那不可阻挡的凋零。
寧恆的意识,早已沉入无边的黑暗深渊,仅存的本能让他紧握著那两枚象徵著他生命与信念的戒指。
围观的人群,在长久的等待和那金红光焰散发的、直抵灵魂的恐怖威压下,已从最初的密集变得稀稀拉拉,就连执法队都不再维持秩序。
大多数人选择了离开,戮魔塔的排名、百川大选的名额,才是他们更切身的利益。
寧恆的结局如何,那枚戒指的命运如何,在他们看来,已是註定的悲剧。
“那道屏障……”有人低声嘆息,目光复杂地瞥过那层薄薄却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金红光焰。
“没有它,或许还有赌徒敢去搏一搏泼天富贵。有了它……”
在他们卡莱百川城根本不可能有人会用生命冒险,从寧恆手中接过这份包裹著蜜糖的毒药。
他们的目光,仍会不自觉地飘向塔下那具无声无息的身影,带著一丝残余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难道整个南域,真的只有寧恆一人,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燃儘自己的生命吗?
百域盟的高层们,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这点星火,彻底熄灭在通往执法殿的路上?
难道他们不怕这冰冷的沉默,彻底冻结了万千南域青年最后的热血吗?
“云哥哥……”小璃稚嫩的声音,撕开了沉重的寂静。
她看著高悬的烈日,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快到……正午了……”
这声音,让所有还留在原地的人心臟猛地一揪。
“还没到!”云舒攥紧手掌冷冷地道。
“我愿意取走那两枚戒指。”
一个清冷、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月白色的长裙在阳光下流淌著柔光,庄芷一步步从人群中走出,步伐稳定,径直走向了那令人心悸的金红光焰屏障。
她的出现,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哗——!
原本散开的人群瞬间被点燃,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回,將未竟之塔下围得水泄不通!
震惊、激动,难以置信……种种的情绪瀰漫在眾人的心中。
隨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羞愧!
他们不敢成为下一个寧恆,但当有人真的站了出来,愿意继承那份沉重的使命时,
他们心中涌起的,是纯粹的敬意与期待!
他们不敢成为下一个寧恆,但不妨碍他们对敢成为下一个寧恆的人充满敬意。
“庄姑娘?!”
“是盟主的后人!”
“她……她真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