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像倒下来的。像从天上倒下来的。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正在从内部撕裂这个世界。砸在窗户上。啪啪啪。很大声。像鼓点。像倒计时。像103天。
放学了。全班走光了。教室空了。桌椅还在原来的位置。黑板上的粉笔字还没有擦。窗户开着。雨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塑胶跑道的橡胶味。带着远处食堂飘来的油烟味。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
江逾白站在教学楼门口。没有伞。雨很大。像倒下来的。像从天上倒下来的。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正在从内部撕裂这个世界。
他站在门口。看着雨。看着地面。看着水洼。看着雨滴砸在水面上。一圈一圈的。像某种正在崩解的东西。
然后沈辞走过来。
白校服。灰裤子。没有伞。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睫毛上挂着水珠。耳后的蓝色纹路在雨里显得更深了。像淤青。像伤痕。像某种正在崩解的东西。
沈辞走到他旁边。然后——
他把校服撑在他头顶。
不是伞。是校服。脱下来。撑在两个人头顶。像一面小小的帐篷。像某种正在崩解的世界里。唯一还在运行的东西。
雨从校服边缘滴下来。啪。落在地上。很小的一声。像雨滴落在水泥地上。
两个人站在校服下面。很近。中间隔着大概十厘米。比平时的三十厘米近。比器材室里的十厘米远。比天台上的半米近。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江逾白说。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
沈辞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不是反光。是那种更深的东西。像一扇门后面有什么在动。像数据在流动。
“因为你是江逾白。“他说。
“如果我是另一个人呢?“
沈辞停下动作。校服撑在头顶。雨从边缘滴下来。啪。落在地上。
他看着江逾白的眼睛。很近。十厘米。瞳孔里有东西在闪。不是反光。是那种更深的东西。像一扇门后面有什么在动。像数据在流动。像某种正在崩解的世界里。唯一还在运行的东西。
“没有如果。“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风。但真实。“你就是你。“
雨还在下。很大。像倒下来的。像从天上倒下来的。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正在从内部撕裂这个世界。
“陈医生告诉你。“沈辞说。声音很轻。像风。像随时会被吹散。“我爱你是因为需要你。对吧?“
江逾白猛地抬头。看着他。眼睛睁大了。瞳孔在雨里收缩了一下。像被什么光刺到了。像被什么数据击中了。
他怎么知道?
沈辞看着他。眼神从聚焦变成温柔。像被什么情绪击中之后的温柔。从眼白蔓延到眼角。连耳后的蓝色纹路都显得更深了。
“因为他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沈辞说。声音很轻。像风。像随时会被吹散。“他说你爱我。是因为我是唯一的不同——你需要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来证明自己活着。“
江逾白的大脑拒绝处理。像电脑过载。像系统卡死。陈医生对沈辞说了同样的话。用同样的方式。用同样的逻辑。用同样的刀。
互相利用。互相需要。互相作为燃料。互相作为电源。互相作为对方存在的理由。
两个人站在雨里。校服撑在头顶。雨从边缘滴下来。啪。落在地上。很小的一声。像雨滴落在水泥地上。
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是互相利用吗?“江逾白说。声音在发抖。但很清晰。
沈辞笑了。雨水从他脸上滑下来。沿着脸颊的纹路慢慢蔓延。像某种液体。但又不完全是液体。像光。像数据。像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正在从沈辞的身体里泄露出来。
“如果是。“沈辞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风。但真实。“那我甘愿被你利用一辈子。“
两个人跑到屋檐下。三楼的走廊。尽头。没有人。雨还在下。很大。像倒下来的。像从天上倒下来的。
沈辞浑身湿透。白校服贴在身上。灰裤子贴在腿上。头发贴在额头上。睫毛上挂着水珠。耳后的蓝色纹路在雨里显得更深了。像淤青。像伤痕。像某种正在崩解的东西。
嘴角渗出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