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从客厅那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猜测着自己的圣诞礼物会是什么,他说可能是新的画笔,也可能是他一直想要的那本冒险书,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像个小话唠。大家边聊边陆续入座,整个家里弥漫着一种节日特有的温馨氛围,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比平时柔软了许多,灯光也显得格外温暖。
就在这时,威尔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乔伊斯以为他想偷偷去拆圣诞树下的礼物,连忙伸手阻止了他,嘴里说着“要等吃完饭才能拆”。可威尔却说他只是想去洗一下手,那无辜的表情让乔伊斯忍不住笑了起来。
“人小鬼大的,不是吗?”薇洛一边分着盘子一边笑着说,把盛得最满的那一份放在了威尔的位置上。
威尔很快就回来了,洗手间的水声停了,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可乔伊斯却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太对劲——那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得比平时紧了一些,眼底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恍惚,像是在某个短暂的瞬间被什么东西拽去了别处,又被匆忙地拉了回来。她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当然,我没事。这些菜真不错。”威尔坐回座位,拿起叉子,对乔伊斯说,那语气尽量显得轻松,可声音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一根被拨动过的琴弦,虽然已经停止了振动,余音却还悬在空气里没有散尽。
餐桌上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威尔讲起了今天在迈克家玩龙与地下城的事情,说他们这次终于打败了上次怎么也过不去的那条红龙,那些冒险故事让他眼里重新闪起了光芒,语气也渐渐恢复了平时的活泼。
乔伊斯在聊天中不经意地提到了今天突然来访的那个女孩儿,说她还送了一束花和一份圣诞礼物给薇洛,那神情里带着明显的意味深长,眉毛微微挑起,嘴角含着笑意。
乔纳森在一旁听到这话,立刻发出了起哄的声音,那笑声在餐桌上回荡着,带着哥哥捉弄妹妹时才有的那种促狭。
然而在薇洛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个相机是南茜送的”时,那笑声戛然而止,乔纳森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戏谑变成了尴尬和意外,叉子举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这回轮到薇洛笑了,她把一勺土豆放进乔纳森的碗里,对他眨了眨眼睛,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懂”的意味,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晚餐结束后,乔伊斯在收拾着碗筷,那碗碟轻碰的声音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响着,水流冲刷瓷器的声音混在其中,像是某种属于日常生活的背景音乐。
而其他三人则坐在圣诞树下准备拆礼物,那棵树的彩灯还在微微闪烁,把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片暖色的光晕里。
正如威尔所猜测的一样,他收到的是一辆崭新的Hurry牌自行车,那银色的车身在彩灯下闪着亮眼的光泽,车把上的反光贴纸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兴奋地摸着车把手,又摸了摸坐垫,又蹲下来摸了摸车轮的辐条,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嘴里不停地说着“太棒了”之类的话,那语气里带着孩子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快乐。
欣赏完威尔的新自行车之后,乔纳森和威尔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锁定在了薇洛身上,那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和期待,像是两只等着看戏的猫。
薇洛无奈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害羞和一丝认命,然后伸手拆开了自己的那个小小的礼物盒。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枚精致的怀表,表盖的正面有一小片雪花的图案,那图案是用一种温润的珐琅彩绘制的,手指摸上去能感受到微微的凸起,像是真的有一片雪花落在了金属的表面,永远也不会融化。在表壳的边缘镶嵌着极小的深蓝色碎青金石,那些宝石在圣诞树灯光的照射下隐隐闪着低调而内敛的光,不凑近了看甚至注意不到它们的存在,可只要仔细端详,那种精致程度便让人移不开眼睛。
“快把它戴起来!”威尔兴奋地说道,那声音里带着孩子特有的急切,他整个人几乎要从沙发上蹦起来。
薇洛将怀表戴在了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银色表链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刚好落在胸前,在深色的毛衣上显得格外亮眼。
她按下怀表侧面的按钮,表盖弹开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表盖的内侧,除了正在缓缓走动的指针之外,还有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安静地躺在表盘上,纸张的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人反复折叠过好几次。
她小心地拿出那张纸条,展开的时候故意把身子往后仰了仰,肩膀微微侧转,不让威尔和乔纳森看到纸条上的内容。
纸条上面用略显潦草的字迹写着:
要一起看电影吗?(划掉)
没有别的意思(划掉)
圣诞快乐
那被划掉的几行字痕迹很深,显然写下它们的人曾经犹豫过很久,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又停顿,最终还是把那些话划掉了,却在最后一行留下了最想说的那句话。
威尔看着薇洛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大声说道:“嘿,这不公平,我们也要看!”
乔纳森笑着摸了一下威尔的头,也跟着起哄道:“没错,上面写了什么?”
薇洛的脸微微泛红,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她迅速把纸条塞进口袋里,那动作快得像是在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嘴里嘟囔着:“没什么!只是一句圣诞快乐!”
威尔不依不饶地说:“不!一定有什么!”他把身子探过来,试图去抢薇洛的口袋,那动作带着孩子特有的执拗。
薇洛摇着头,把身体往另一边躲了躲:“没有!”
威尔换了一种策略,声音里带上了撒娇的意味:“哦,求你了,我最好的表姐。”
薇洛笑着把他凑过来的脸推开,手掌抵在他的额头上,阻止他进一步靠近,说:“没门!小鬼!”那笑声在客厅里回荡着,和窗外的风声、圣诞树上的彩灯一起,构成了这个冬天里最温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