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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第2页）

整栋建筑崭新得有些不真实，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映出空旷的停车场和远处零星的几棵树。

只有零星几辆施工车停在角落里，还有一些招工告示贴在围挡上，在风中轻轻摇曳着，纸角被吹得卷了起来。

薇洛独自下了车，车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史蒂夫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半个脑袋，语气里带着那种他一贯的、吊儿郎当的调侃：“面试失败的话你可别在我车上哭鼻子。”

“你等着吧。”薇洛关上车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她把衣领翻好，把挎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停了一瞬，然后向还在装修收尾的商场里走去。

一楼已经热闹起来了，不少店铺都在赶工摆货，脚步声和说话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忙碌而有序的嗡嗡声，有人推着堆满纸箱的手推车从她身边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唱片店就在一楼的位置，非常好找。

那个店面的橱窗里已经摆了几张黑胶唱片的封面，在暖色的射灯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薇洛手里捏着招聘传单，那纸张已经被她的手心攥得微微发皱了，好吧，确实还是有些紧张——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推门而入。

推门进去的瞬间，薇洛愣了一下。

满墙的黑胶唱片，从摇滚到流行，从乡村到古典，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张都被仔细地套在透明的保护套里，标签朝外，像是在等待某只有缘的手把它们取下来。

暖黄色的小灯让唱片店显得格外温馨，光线从天花板垂下来，落在那些唱片封面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调。

空气里有淡淡的纸张和木屑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老唱片店特有的气息，让人一走进去就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柜台后坐着一个女人，她戴着细框圆眼镜，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正低头认真地擦拭着一张唱片，动作十分仔细，绒布在盘面上打着圈，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听到了开门时铃铛的声响，立刻抬起头来，笑得特别温和，那笑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亲切：“哦，小姑娘，是来面试的吗？”

“呃……对，是的，我叫薇洛，薇洛·弗里曼。”薇洛捏着传单的手微微用力，那纸张在她手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柜台边上，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女人伸出手来，那手指纤细而修长，指尖飘来淡淡的女士香水味，是那种不浓烈、却让人想多闻一下的味道：“梅宝·哈特，不用紧张，亲爱的。”

薇洛和她握了手，那手掌温暖而柔软。

她站在原地，仍然有些局促，目光在周围的唱片架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落点，声音里带着一种紧张却又认真的诚恳：“我很喜欢音乐，也很会整理东西。我目前在春假特训音乐，准备考伯克利学院。”

梅宝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从镜片后面透出来，像是有人在那双眼睛里点了一盏小灯。

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动作轻盈而亲切，身上的长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哦，我知道，多诺万最近总提到一个女孩儿很有天赋，能考上好的音乐学院，原来就是你——瞧瞧，还是个美人。”

她亲切地打量着薇洛，那目光温柔而赞赏，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看一件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东西，“亲爱的，有你在，我的唱片店生意一定会很好。你被录用了。”

薇洛有些震惊，那震惊在她脸上写得很清楚，嘴巴微微张着，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轻飘飘：“这么快？”

“是的，从这个夏天开始，你就是Mabel’sMusicBox的一员了！”梅宝走回柜台里，向她挥了挥手，那动作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去吧孩子，到时候见！”

薇洛告别了梅宝女士，快步走出星庭购物中心，那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轻盈。

史蒂夫正在车里无聊地听着音乐，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松散而随意。他回头看到薇洛笑着跑向他，那笑容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便问：“面试得不错？”

“Yeah，直接录用了！”薇洛得意地笑着，整个人坐进副驾驶座的时候还带着一股从外面带进来的凉风，她把挎包放在腿上，拍了拍上面的灰。

“不赖。”史蒂夫启动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往便利店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的氛围都很轻松，两个人聊了一路——聊音乐，史蒂夫说他其实分不清爵士和蓝调的区别，被薇洛狠狠嘲笑了一番；聊暑假的计划，史蒂夫说他要攒钱换一辆不那么“富家子弟”的车，薇洛说她只想在开学前把嗓子养好；聊那帮小子们最近又惹了什么麻烦，达斯汀的非牛顿流体实验把卢卡斯的厨房炸了，迈克被禁足了一整个周末。

那种平淡而真实的对话，像是这个春日午后最自然的背景音，不紧不慢地流淌着。

最后薇洛下了车，和史蒂夫告别，那声“拜拜”被风吹散在暮色里。

她跨上自行车，动作轻盈而熟练，脚蹬踩下去的瞬间整个人都往前倾了一下。

她想赶紧回家和乔伊斯、乔纳森还有威尔分享这个好消息——那种急切的心情让她的脚蹬得格外用力，链条在齿轮上发出细碎的咔咔声，风从耳边呼呼地掠过，带着春天即将到来的那种温暖而潮湿的气息，把她的头发往后吹去。

而路的尽头，拜尔斯家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在暮色中温暖地等待着她的归来，那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门前的台阶上，像是一双永远敞开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