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洛第一个钻过去,她侧着身子,肩膀几乎贴着地面,从那条窄窄的缝隙里滑了出去,然后是艾瑞卡,她个子小,钻得最快,几乎是滚出去的。
达斯汀跟在后面,罗宾钻到一半的时候,那罐子已经被压得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史蒂夫是最后一个,他几乎是从那道缝里弹出来的,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后背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罐子被压爆了。
绿色的液体从罐子的裂缝里喷涌出来,溅在地面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那水泥地像是被烧穿的纸一样,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所有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那颗心脏咚咚咚地跳着,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罗宾撑起身体,看着地面上那片被腐蚀出坑洼的水泥地,转头看了艾瑞卡一眼:“你还想喝那个吗?”艾瑞卡咽了一下口水,什么也没说。
达斯汀从地上站起来,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的嘴巴慢慢地张开,那声“我的老天爷”从他喉咙里滑出来的时候,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整条长廊在他们面前展开,那长廊长得看不到尽头,被冷蓝色的灯光笼罩着,那光线从天花板上一排排地洒下来。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整齐的管道与工业支架,那些金属管子在灯下泛着冷光,一根一根地排列着,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肋骨。
“希望你们身体够强壮——说你呢,烤牛肉。”史蒂夫拍了拍达斯汀的胸脯,那力道不大,却把达斯汀从震惊里拍了出来,他迈开步子往前走去,其余四个人跟在他后面。他们四处张望着,脚步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空旷的回响,那声音在长廊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达斯汀仰着头看那些管道的走向,那目光沿着管线的弧度一路追过去,嘴里发出一声感叹:“这不得不承认,光是工程上的成就就已经是颇为惊人了。”
史蒂夫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否认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你说什么呢,这根本就是消防隐患。没有电梯,没有出口,只有一台把你降到地狱半途的电梯。”
艾瑞卡走在中间,那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管道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她插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教科书式的笃定:“他们是ies,不给钱,工人就会偷工减料。”
罗宾摊着手说:“我要为他们说句话,这条隧道应该不是让你走的。你想想看,他们开发了运送那种货物的完美体系。”
达斯汀接着她的话说下去,像是在抢着把脑子里那些碎片倒出来:“像所有的普通货物那样被送到商场,然后装上那种卡车,神不知鬼不觉。”
史蒂夫回过头来,那表情里带着一种困惑:“他们建这座商场就是为了运输那种绿色毒液?”
达斯汀的表情认真了起来:“我非常怀疑那玩意儿不只是毒液那么简单,肯定贵重得多,像是钷什么的。”
史蒂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个陌生的名词在他嘴里转了一圈:“钷是什么鬼东西?”
罗宾接话的速度很快,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维克托·斯通的爸爸用它来制作半机械人的仿生和控制部件。”
薇洛在后面补充道,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简单来说就是一种人造放射性元素,在工业和科研都有作用。”
艾瑞卡走在前面的脚步猛地停住了,她转过身来,表情抽象夸张:“你们都是书呆子吗?你们说的让我不舒服了。”
史蒂夫连忙摆手,像是在撇清什么关系:“不不不,别把我和他们归在一起,我可不是书呆子。”
“干嘛这么敏感,哈林顿?”罗宾笑着转过头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我抓到把柄了的得意,“怕在十岁的孩子面前掉价吗?”
“没有学问不是你的错。”薇洛在后面补了一刀,声音轻飘飘的,却精准得像一颗子弹。
史蒂夫无奈地看着她们两个人,那表情里有一种“你们怎么联合起来欺负我”的委屈,声音里带着一种苍白的辩解:“不,我只是说,我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珀。”
达斯汀在旁边纠正道,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师纠正学生时的耐心:“是钷,不是琥珀的珀。我意思是那东西可能是用来制造什么的原料。”
“或者驱动什么……”罗宾接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越来越清晰的猜测。
薇洛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拼合在了一起——唱片店掉下来的磁铁、那场毫无征兆的停电、那些从冰箱上掉落的冰箱贴,还有那些被腐蚀的地面和那些神秘的绿色液体。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压不住的激动:“嘿,各位,我有点起鸡皮疙瘩了。我的意思是……前几天停电,唱片店门口的磁铁掉下来了,我以为是告示牌不稳或者别的什么……现在我可能觉得他们在造一个巨大的、能够影响磁场的机器……”
罗宾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着,那声音从前面传回来,带着一种“你们想太多了”的轻松:“那他们既然要造这个东西,为什么要来霍金斯……不是吧?我们说好了也就是去迪士尼乐园路上的休息站,或许……”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注意到身后那三个人慢慢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看到达斯汀、史蒂夫还有薇洛站在那里,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击中了。史蒂夫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打着哑谜,那声音低得像是怕被墙壁偷听去:“你觉得那些人知道了吗,关于……?”
“或许吧?”薇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笃定,那种矛盾在她脸上写得很清楚,“之前我和乔纳森还有南茜去霍金斯实验室,那个欧文博士提到了有人也想利用它……或许就是。”
“那很有可能。”达斯汀认同地点了点头。
罗宾的目光在他们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抱歉,你们有什么想告诉全班同学的吗?”
薇洛张了张嘴,正要解释,无线电突然发出了声音,那嘶嘶的电流声在安静的长廊里格外刺耳。
五个人迅速聚到一起,肩膀挤着肩膀,脑袋凑在一起,像是被那声音吸到了一块。
罗宾把对讲机举到耳边,那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她边听边用俄语重复着,那音节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流畅得像是一条被解开绳结的绳子:“去中国听上去不错,只要你轻轻走——是那个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