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门找牙婆时,明穗遇到了问题——牙婆去成州府办事去了,没有中间人帮卖村子里的东西了。
隔壁的田大哥和田大嫂正套了牛车,准备自己去趟黑市买点儿东西。
这黑市,处于他们南晋和北狄交界处。
因着两国水火不容,不通商,当地百姓常在那处交换些物资。
当然,还有些不好拿到市面上卖的东西,在那也能寻到买主和卖主。
故而,那地方鱼龙混杂的,不安全。
田嫂扶着孕肚,坐在板车上,朝明穗勾了勾手,“蛇毒你给老田,我们帮你卖了就是。”
明穗有些不好意思。
常年收她蛇毒的人神神秘秘,总穿着黑色斗篷,每次收毒,还总带着持刀护卫。
就是牙婆这种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每次去送蛇毒去都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
田嫂怀着孕,让他夫妇二人沾染和交易这等毒物,总归不大好。
明穗犹豫不决。
田嫂朝她身后看了眼。
彼时,裴时序正站在回廊下,一双深邃的眼,正沉沉望着明穗的背影。
晨曦落在他身上,金灿灿的,跟画里的人一样。
虽是脸上生了好长一条刀疤,不过,就这面皮儿、骨相,花六两银子也不亏。
田嫂当真为明穗高兴,“穗穗,要不你带上你男人,咱们四个一块儿去市集逛逛呗。”
“不!不用!”
明穗此去是要买催情药的,夫郎跟着去,不就知道了她的谋算?
那她还怎么下药。
“我家夫君身体不好,不能长途跋涉。”明穗连连摆手,退了两步。
后背却蓦地撞在了坚实的胸口上。
“我去。”沉甸甸的声音落在明穗头顶上。
裴时序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院门外,若有所思垂眸望着明穗。
昨夜,他数了下明穗院里以及后山附近徘徊的蛇,足足三百条,其中毒蛇就占八成。
这等规模的蛇群,光一年产毒就得有三合。
如此大的毒量,源源不断地产出,到底供给给谁了?又给谁用了?
裴时序又想起,在那些无头尸的刀口处曾发现过毒液痕迹。
也就是说,后方营地的士兵中过蛇毒,才会不敌暴民冲击,导致后方失守。
这就很难不让人怀疑,明穗将毒液供给九爷,再由九爷的人涂抹于刀锋剑鞘上,屠杀他之心腹。
明穗手中的珍珠或许不是直接收割头颅所得,或许……她给九爷做过更大的贡献。
裴时序特意在脸上做了刀疤伪装,必要去黑市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