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上线的时候,三个人在比奇城的仓库旁边碰了头。
李燃把老沈头的事说了。沈念,七岁,两年前在村口走失,穿红裙子。她爷爷每天坐在槐树下,抱着相框,见人就问。
“我梦里看见的就是她。”李燃打字。“祈祷头盔给我的画面,跟她爷爷手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小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字:“我昨晚也梦见了一个小女孩,穿红裙子,站在槐树下。她张了张嘴,喊了一声‘爷爷’。”
陈归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战士小人站在仓库旁边,凌风剑扛在肩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打字:“你明天还去刘庄吗?”
“去。”李燃说。“我想再问问老沈头。念念走丢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陪你去。”陈归说。
“我也去。”小满说。
第二天下午,李燃请了半天假。他到了刘庄村口的时候,陈归和小满已经在那儿等他了。
老沈头还是坐在那棵老槐树下。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旧棉袄,戴着一顶毛线帽,面前放着一张小木桌,桌子上摆着相框。相框里的沈念,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红裙子,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大爷。”李燃走过去。
老沈头抬起头来。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布满了血丝,眼袋很重。但今天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燃。你来了。”
“大爷,我带了两个朋友来。”李燃指了指身后。
老沈头领着三个人往村里走。院子里的柿子树上还挂着几颗红透的柿子,叶子已经掉光了。堂屋里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老沈头给三个人倒了茶。
“你们是李燃的朋友?”老沈头问。
“嗯。”陈归说。“我叫陈归。她叫小满。”
老沈头看了看小满。“姑娘,你也是来帮我找念念的?”
小满把书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沓寻人启事。上面印着她弟弟刘名的照片。
“大爷,我弟弟三岁那年被拐走了。我找了十五年。”小满说。“我知道一个人等是什么滋味。我想帮您。”
老沈头看着那张寻人启事,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小满。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但他没有哭。
“姑娘,”他说,“你找了十五年。我找了两年。念念要是找不回来,我也得找十五年,找一辈子。”
小满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把寻人启事收起来。
老沈头站起来,走到里屋,拿出一个铁盒子。铁盒子是装饼干的,上面印着“嘉士利”,边角已经生锈了。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纸。有照片,有剪报,还有老沈头自己用圆珠笔写的字条,字迹歪歪扭扭。
“这是念念的照片。”他把照片一张一张拿出来,摆在八仙桌上,有在院子里玩的,有在村口槐树下的。每一张照片上,念念都穿着红裙子。
“那天她是怎么丢的?”陈归问。
老沈头坐下来。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
“那天是九月初七。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是镇上赶集的日子。”老沈头说。“她奶奶说要去赶集。念念要跟着去。她奶奶说,‘你在家跟爷爷玩,奶奶给你买糖回来。’念念就不闹了。她坐在院子里,看她奶奶晒玉米。她奶奶把玉米摊在院子里,就出门了。”
他停了一下。
“我在屋里修锄头。修着修着,听见外面有说话声。我以为念念在跟谁家的孩子玩,没在意。后来声音没了。我出来一看,念念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