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点点的路灯从车身旁飞逝,才刚过九点的黄桷树街一片静谧,只远远隐隐约约传来后山城隍庙的诵经声。
鼻尖空气里湿润的泥土气息裹带着黄桷树的味道,香火味道越来越浓烈,似乎连风都带着几分寒意。
沉默压抑的气氛让丁丽欣似乎察觉到什么,她试探着问道:“星阑,你怎么了?”
宋星阑目光落在后视镜上,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路旁建筑投下的阴影,将冰冷的眼窝和嘴角隐入黑暗。
他说:“他回来了!”
“吱——”
尖锐的刹车声骤然响起,车内的人惯性前冲,又被安全带按回原位。
丁丽欣满面骇然的看向他,眼中全然不敢相信。
他垂眸:“明天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丁丽欣一怔:“那你怎么办?”
她急道:“万一他……”
她哽住了,那个可怕的存在,令她恐惧到难以发声,甚至连名字也不敢提及。
“丽欣。”宋星阑忽然抬起头看着她:“我会害死你的。”
丁丽欣咬着唇,反问道:“既然这样,你今天为什么不告诉警方关于宋浮还有十六年前的事?”
宋星阑转头看向窗外:“没有必要。”
“没必要?”丁丽欣不赞同的看着他:“如果有警方参与,至少我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十六年前我说了,结果呢?”宋星阑话里满是悲愤:“没有尸体、没有伤者,甚至连我身上的伤口都不翼而飞,一切不过是我的幻觉。”
“不管是十六年前还是三年前,但凡他们对我的话有一点点信任,我爷爷和亚萍姐就不会死于非命。”
他木然的看着前方:“这些年一次又一次的上访、询问,他们是如何回答的——知道了、我们会查、请回去吧!”
“可现在不一样,还有我啊!”丁丽欣急道。
“没有区别的。”他看着丁丽欣,眼底一片漠然:“没有证据,一切就都不过是我们的幻想。”
丁丽欣哑然无声,她知道,青年说的是事实。
宋星阑看着不远处的巷子尽头,语调轻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警察做不到,那就我自己来吧!”
“咔哒——砰——”
车门被打开又关上。
“星阑?星阑?”
丁丽欣追下车,直到看见他决绝孤单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抬头望着头顶的招牌,那熟悉的牌匾仿佛在嘲笑她不自量力。
丁丽欣垂眸,压下眼底的忌惮。
不久后,引擎声响起,很快沿着来时的路消失在巷口。
黑黢黢的巷子像头噬人的怪兽,匍匐在大地上静静目送这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