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从书包里拎出那袋药晃了晃:“我爸,三年。”他顿了顿,“我不是来探视的,排不上号,一般都放护士站。”
谢珩转过头看他。温言的侧脸被晒得微微发烫,眼尾红红的,后颈两颗痘很明显。他没躲。
“每周都来?”谢珩问。
“每周。”
“一个人?”
“一个人。”
谢珩没再问。他看着前面那条种了冬青的路,叶子在风里翻着深浅不一的绿色。他掏出那台白色iPhone,解锁,递给温言。
温言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锁屏壁纸是一盆绿萝,阳光照着,叶片油亮亮的。他认得那盆绿萝,他工位上的那盆,拍了照片发给过谢珩。谢珩把它设成了壁纸。温言的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他看见壁纸下面露出一行通知:「妈妈:你爸的药费我已经……」
他没继续看下去,把手机递回去。谢珩接过来锁屏,放回口袋里。
“中午了,”谢珩说,“吃饭。”
他们拐进路边一家小面馆。店面不大,墙上菜单手写的,红纸黑字边角卷了。谢珩点了番茄鸡蛋面,温言点了牛肉面加一个荷包蛋。
面端上来,热气扑在脸上。温言低头吃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谢珩从对面推过来一杯凉水,不冰,刚好能喝。温言接过去喝了,说谢谢。谢珩低头吃面,吃一会,开始用筷子挑碗里的番茄,一块一块放在碗盖上。
温言没问为什么不吃。他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牛肉放进谢珩碗里,筷子碰着碗沿,很轻的一声。谢珩停了一下,然后夹起碗盖上那堆番茄,放进温言碗里。
两个人低头吃面,谁都没说话。门口的风铃偶尔响一声。
从面馆出来,温言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谢珩发的微信,六个字:
「下周我跟你一起去。」
温言站在路边看了一会。抬头的时候谢珩已经走出去五步远了,步子比以前慢了一点,像在等一个人。
他蹲下去系鞋带。谢珩没有往前走,站在原地等。
温言系好鞋带站起来,看见谢珩正低头看他。阳光从谢珩身后照过来,在他睫毛上落了一排浅浅的光点。
“谢总。”温言说。
谢珩看着他。
“下周几?”
“周六。”
“行。”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温言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指腹在屏幕上蹭了一下——那条微信他还没回。但他知道谢珩不等着他回。
冬青树的叶子在风里翻来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