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二十三分,温言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手机忽然亮了一下。谢珩发来一条微信,四个字:「回来了。楼下。」
温言拿起手机站起来。他没有回消息,直接走到电梯前面按了一下。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站了一个人,行政部的小李,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小李看到温言进来,笑了一下又收住了,侧了侧身腾出空间。电梯下行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了三楼小李出去了,电梯门合上继续往下走,只剩温言一个人。
温言走到一楼大厅门口,隔着玻璃门看到那辆深灰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灯没亮,引擎也没熄。他推门走出去,弯腰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谢珩坐在驾驶座上,外套上沾了一点灰,头发比出门的时候乱了一些。他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之间的缝隙很窄。温言坐进来关上车门,车厢里安静了一阵子。
“你爸还好吗。”温言问。
谢珩点了点头:“睡着了。护士说今天白天醒了一阵。”
温言看着他:“你妈去找你了?”
谢珩沉默了片刻:“……她没有来医院。她给护士站打了个电话。”
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前方。外面的天已经从灰蓝色变成了浅灰与橘色混合的颜色,像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那种过渡的光线。车停在路边,偶尔有行人从车前经过,脚步匆匆,没人往车里多看一眼。
“下次再去的话,”温言说,“叫上我。”
谢珩没有回答,但他坐直了身体,把方向盘转了半圈,车从路边滑了出去。
回到温言楼下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温言解开安全带,手里捏着手机,指腹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
“谢总,”他说,“你今天那杯豆浆喝完了吗。”
谢珩好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顿了一下:“……喝完了。”
“明天还给你带。”温言说完这句话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往楼门口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车窗降下来的声音,他回头,隔着几米的距离看见谢珩从车窗里探出半张脸,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被晚风送过来:“好。”
温言走进楼道,在楼梯拐角停下来站了一小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壁纸上那只小橘猫眯着眼,蜷在绿叶上。他伸手碰了一下猫耳朵的位置,然后走上楼去。
窗台上那颗苹果还在,表皮更皱了,像一颗被抽干了水的东西。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了谢珩:“还在。”
谢珩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张照片——车里储物格那颗,比温言那颗更小更皱,颜色已经接近深褐色,安静地躺在格子的角落里,像一个被放了很久的标记。
温言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拉上了窗帘。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的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