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谢珩说了一句:“你刚才发的消息,我看到了。”
“嗯。”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路面。“不急”两个字他说过就不打算回收了。
“你坐在走廊里等了多久。”谢珩问。
“没多久。”
“护士站换人了。”
“嗯,小张姐今天不在。”
车开过一个路口,停在红灯前面。谢珩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坐在长椅上的时候,在想什么。”
温言被这个问题问得顿了一下。他想了想,窗外有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贴着挡风玻璃滑了一下,被风卷走了。“在想下次来的时候要不要带两个保温杯。”
“带两个做什么。”
“一个给你爸装热水,一个给你爸泡茶。”
谢珩没有再问。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温言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博通知,那个“。”刚刚发了一条新动态——一张照片,拍的是车窗外,路灯和行道树从车窗外掠过,虚焦了,看不出具体是哪条路。配文是一个句号。
温言没有点赞,没有评论。他把手机锁屏,重新靠进座椅里。
车停在温言楼下的时候,谢珩没有熄火。空调还吹着,风从出风口出来,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个无声的循环。温言把安全带的卡扣按开了,但没有推开车门。
“谢总,”他问,“你妈还在国内吗?”
谢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在。”
“你跟她说了你今天去医院吗?”
“没有。”
温言没有再追问。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楼门口转身看着那辆深灰色的车。谢珩坐在车里没有动,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他的轮廓——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在杯架上那杯豆浆的旁边,手指曲着,没有握着杯子。温言抬手冲他摆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楼里。
上楼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一句话:“今天走廊长椅坐了很久。他出来的时候关门很轻。”
发完他锁了手机,上楼,推开门,换拖鞋,把书包放在桌上。窗台上那颗苹果还躺在那里,表皮皱缩着,比前几天更小了一些。他走过去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了谢珩:“还在。”
对面这次回得快了一些,一张照片,还是那颗储物格里的苹果,还是那么皱那么小。配文也是两个字:“还在。”
温言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跟那颗苹果并排放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