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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第2页）

“我没有什么要给你的，”谢珩母亲说，“我该办的事都办完了。他以后的事，我不插手。”她停了一下，像是想了想措辞，“但他这个人，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松手。你既然选了他，就别在中途松开。”

温言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点了两下头。

谢珩母亲站起来，把茶杯旁边那碟饼干推向他：“你吃吧。我吃不完。”她从包里拿出钱包准备结账，温言站起来说她来，她摆了摆手没有理，把钱放在碟子下面，拿起包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大堂的地毯上被吸掉了大半，只留下很轻的、闷闷的节奏。

温言坐在咖啡厅里没有马上走。他把那碟饼干吃了两片，没什么味道，就是普通的黄油饼干。他把水喝完，站起来，走到楼下大堂，推开酒店的玻璃门。外面是周六早上的阳光，薄薄的铺在人行道上。

他掏出手机给谢珩发了一条微信：“说完了。下午去医院。”

谢珩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他们到了医院。谢珩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跟温言那件颜色很像。两个人在走廊里并排走着，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小张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问，把探视卡递过来。

温言推开206的门，他爸今天坐在床边，面前放着那只银灰色的保温杯，盖子开着。温言走过去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橘子，低头剥着。他剥到一半的时候听见隔壁203传来一些声音——很模糊的，被墙隔了，听不真切。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剥。

出来的时候谢珩已经站在走廊里了。他今天出来得比平时早一些，靠在墙上，手垂着，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没拿在手里。

“今天怎么样。”温言问。

谢珩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说了几句。他今天没睡着。”

“说得好吗。”

“还行。”谢珩停了停，“他问我下次什么时候来。”

温言看着他的侧脸，谢珩的睫毛在窗外的光线里压得很低，投下一小片浅浅的影子。他没有追问“下次”是什么时候，但他知道谢珩回答他爸的时候说的是什么——下周六，跟往常一样，跟另一张探视卡排在一起。

两个人往外走。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小张姐叫住了他们：“下周六还是老时间？”

谢珩点了点头。小张姐低头在登记簿上写了什么，笔尖沙沙的。

出了大门，阳光比上午更亮了一些，风不大了，冬青叶子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光。温言走在谢珩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并排着，被午后的阳光拉得长长的，一路延伸到停车场边上。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温言站住了。谢珩也站住了，转头看他。

“谢总，”温言说，“你妈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

谢珩看着他。

“她说你这个人，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松手。”温言停了一下，“她还说，别在中途松开。”

谢珩没有接话。他站在车旁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温言的眼睛。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和颧骨照得很清晰。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跟平时一样平：“那你呢。”

温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留着一点橘子的味道。他把手揣回外套口袋里，抬起头，小虎牙露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松过。”

谢珩看着他，点了一下头。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温言也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发动了，暖风吹起来，挡风玻璃上的一层薄雾慢慢散开。

车开出去之后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向后移动的树和楼。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张卡片——谢珩母亲留给他的那张，他一直揣在口袋里没扔。他把卡片翻出来看了一眼，那行字还在，钢笔墨水没有褪。他把它放回口袋里，转头看着谢珩的侧脸。谢珩握着方向盘，拇指松松地搭在边缘上，没有泛白。

“谢总，”温言说，“下周去的时候，带三杯豆浆。”

谢珩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风吹过水面之前那一瞬间的停滞。

“三杯。”他说。

“你爸一杯，你一杯，剩下一杯留着下午喝。”

车开过一个路口，阳光从挡风玻璃外面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温言把座椅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车里的暖风稳稳地吹着，他能听到谢珩换挡时轻微的声响，听到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听到自己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