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拉开车门:“买什么。”
“花鸟市场。你上次说那家。”
谢珩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弯腰坐进车里。温言也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开出去之后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去的街景。他把车窗降了一条缝,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凉凉的,但不刺骨。吹了一会儿他把窗升回去了。
花鸟市场离医院不远,开过去大概十五分钟。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下车走进去。市场里人不多,摊位摆得密密麻麻的,卖花卖草卖鱼卖鸟的都有,空气里混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温言在一个卖绿植的摊子前面停下来,低头看了一圈,挑了一盆跟办公室里那盆差不多的绿萝,叶片很多,藤蔓垂下来,最长的那根已经拖到地上了。
“这盆。”他跟摊主说。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帮他把花盆装进一个纸袋里递过来。温言接过去,谢珩站在他旁边,视线落在那盆绿萝上,看了一会儿。
“办公室那盆够大了。”谢珩说。
温言把纸袋拎好:“这盆放你家。”
谢珩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转身往市场外面走的时候步子比进来的时候慢了一点。温言跟上去,纸袋里的绿萝叶子随着步伐轻轻晃着,最长的藤蔓从袋口垂下来,在空气里微微摆动。
上了车,温言把纸袋放在脚垫上,系好安全带。车开出去之后谢珩问了一句:“放我家的放哪里。”
“放窗边,”温言说,“有光的地方。”
车停在温言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温言把那盆绿萝从脚垫上拎起来放在副驾的座位上,推开车门准备下去,又停住了。他转头看着谢珩:“这盆是给你的。你带回去。”
谢珩看着副驾上的纸袋,没有动。
“你窗台上什么都没有,”温言说,“放一盆绿萝,能长得起来。”
谢珩伸手把那个纸袋拿过去放在了自己那一侧的座位上,纸袋歪了一下,他伸手扶正了。温言看着他扶纸袋的动作,嘴角翘了一下,小虎牙露出来。
“走了。”温言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楼门口看着那辆深灰色的车掉头,纸袋里的绿萝在副驾上露出一截叶子,随着车子的转向轻轻晃了一下。车汇入主路之后他掏出手机给谢珩发了一条微信:“到家跟我说。顺便拍一张绿萝放在哪。”
谢珩回了两个字:“好。”
温言上楼进门,换鞋,把书包放在桌上,走到窗台前面。玻璃碗里的碎叶子还在,旧苹果缩在最里面,新苹果红着,表皮的光泽已经褪了一层,变成一种更温和的哑光。他站在窗台前面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了谢珩:“窗台上今天没变。你那边变了。”
谢珩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家的窗台。窗台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窗外透进来的光很足。那盆新买的绿萝放在窗台的正中间,纸袋已经拆了,花盆是深灰色的,叶片在光里泛着一层油润的绿。配文两个字:“到了。”
温言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放在窗台上。他的窗台上有一碗碎叶子、两颗苹果,谢珩的窗台上多了一盆绿萝。两个窗台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但都被同一片午后的光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