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想起中午在食堂的时候谢珩比他先走了一会儿,说是有事。原来是去买这个。他把塑料杯拿起来看了看,杯壁上贴着一小片标签,上面有手写的使用说明——每次一小勺,兑水浇。
“办公室那盆可以用,”温言说,“你家那盆也可以用。”
谢珩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塑料杯放在温言桌上:“两杯。一杯办公室,一杯给你带回去。”
他说完转身走回办公室了,磨砂门在身后合上。温言低头看着桌上那两个小塑料杯,白色的颗粒在杯子里安静地躺着。他把其中一杯放进书包侧袋里,另一杯留在桌上,准备明天给办公室的绿萝用。
下班的时候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里没有别人,谢珩站在温言旁边,手里拎着公文包,肩膀松着。温言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谢总,”温言开口,“你今天在食堂坐的位置跟以前不一样。”
谢珩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以前的桌子被占了。”
“那你为什么不换一张远一点的。”
谢珩没有立刻回答。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走到车旁边的时候谢珩才开口,声音不高:“坐哪里都一样。”
温言拉开车门坐进去,谢珩也坐进来发动了车。暖风吹起来的时候温言转头看着谢珩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鼻梁和颧骨上,把那张脸上平的线条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谢总,”温言说,“你把肥料买了,那我的窗台上是不是要多一样东西了。”
谢珩开着车,过了一会儿才回:“你的窗台你决定。”
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向后移动的路灯光。他想了一下自己窗台上的东西——玻璃碗里的碎叶子、旧苹果、新苹果、玻璃瓶里的绿萝枝条。如果再加上一小杯肥料,那个窗台会越来越挤。
“那你家窗台呢,”温言问,“就放一盆绿萝?”
谢珩握着方向盘,过了两个路口才开口:“窗台不大。一盆就够了。”
车停在温言楼下的时候温言解开安全带,但没有推开车门。他转头看着谢珩,谢珩也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车里的暖风慢慢变凉了,挡风玻璃上原本散开的薄雾又重新凝起来一小片,在路灯的光里泛着淡淡的灰白。
“谢总,”温言说,“你家窗台上那盆绿萝,下次我去看看。”
谢珩转头看他。两个人在车里昏暗的光线里对视了一瞬,谢珩的睫毛在路灯透进来的光里压得很低,投下一小片影子。
“好。”他说。
温言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楼门口看着那辆车掉头汇入主路。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到了。明天带肥料去公司。”
谢珩回了一个字:“好。”
温言上楼进门,换鞋,走到窗台前面。他把书包侧袋里那杯肥料拿出来放在玻璃瓶旁边,窗台上现在有五样东西了。他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切到微博小号发了出去:“肥料来了。明天给绿萝用。”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拉上窗帘,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