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站在他旁边,也低头看着那盆绿萝:“嗯。”
“你那根备用木棍呢。”
谢珩转身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拿着一根浅褐色的细木棍走出来——就是储物格里放了很久的那根,削好了尖,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他把木棍递过来,温言接过去,蹲下来把木棍插进花盆的土里,靠着藤蔓生长的方向,位置调了一下,让藤蔓刚好能搭上去。他扶着藤蔓的顶端往木棍上引了引,藤蔓的弧度很自然地绕了过去,像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做完这些温言站起来,退后一步看了看。绿萝的藤蔓绕在木棍上,新叶朝着窗户的方向站着,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油润的绿。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放这里,”温言说,“能长。”
谢珩站在他旁边,视线从绿萝上移开,落在窗台上——窗台上除了那盆绿萝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台面干干净净的,连一粒灰尘都看不到。温言想起来自己窗台上摆满了东西,玻璃碗、苹果、叶子、玻璃瓶、肥料,堆得满满当当。而谢珩的窗台上,只有这一盆。
“你窗台上真就一样东西。”温言说。
谢珩低头看了一眼绿萝:“窗台不大。一盆就够了。”
温言点了点头。他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转过身看了看这个客厅——沙发、茶几、柜子、窗帘,每样东西都摆放得整齐,但没有多余的东西。餐桌上没有碗筷,沙发上没有靠垫,茶几上除了一个遥控器什么都没有。
“谢总,”温言开口,“你一个人住多久了。”
谢珩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很久。”
“一直这么空?”
谢珩没有回答。他走到餐桌旁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那把椅子是深色的,旁边还摆着一把一模一样的,但两把椅子之间隔着很宽的距离,像中间本来应该有个桌子却又没有。温言走过去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那段空隙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午后的光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慢慢移动着,从沙发脚移向茶几边缘。
过了一会儿谢珩开口了,声音不高:“我妈走的那年,这个房子刚买。家具是她挑的。后来她走了,东西没退,放着就放着,没动过。”他顿了一下,“那盆绿萝是你让我放的,之前这里什么都没有。”
温言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藤蔓绕在新插的木棍上,叶片朝着光的方向偏着,在白色的窗台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着的那把椅子,又看了一眼旁边那把空着的椅子——两把椅子中间的这段空隙,跟他第一次到谢珩办公室时那张办公桌后面空着的位置有点像。
“谢总,”温言说,“你下次去医院之前,可以先把豆浆放在窗台上,绿萝旁边。回来之后再喝。”
谢珩转头看着他。
“放一下就有了,”温言说,“东西是一点点放上去的。”
谢珩没有说话。但他站起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走回来的时候把其中一瓶放在温言面前的桌面上,另一瓶他放在窗台边上,挨着那盆绿萝的花盆。做完这些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把那瓶水的盖子拧开喝了一口。
温言看着窗台边那瓶水。窗台上现在有两样东西了——一盆绿萝,一瓶水。他笑了一下,小虎牙露出来,在午后的光里亮了一亮。
谢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温言注意到他把那瓶水放下来的时候,瓶底跟花盆边缘贴得很近,挨着,像两个已经认识了很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