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忙?”
谢珩没有回答。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搭在中央扶手上。温言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曲着,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搭在谢珩的手背上。谢珩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温言的手握住了。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出风口的轻微声响。
“医生说以后可能要转长期护理。”温言说。
谢珩的手指在温言的手背上轻轻收了一下:“什么时候。”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更久。”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温言低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谢珩的手很凉,他的掌心是热的。他想起上次在谢珩家,两个人也是这样握着手坐在桌边。那时候窗外的光落在他们手上,今天的光被挡在挡风玻璃外面,被云层压得很低。
“谢总,”温言说,“长期护理的地方很贵。”
谢珩转头看着他。温言没有抬头,视线落在两只交握的手上。谢珩看了他几秒,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我知道。”
“我自己能想办法。”
“我知道你能想办法。”
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车里的暖风慢慢把挡风玻璃上的雾气吹散了,外面的街景一点点清晰起来。路灯还没亮,但天比早上亮了一些,云层薄了,露出一小片灰蓝色的天。谢珩发动了车子,慢慢汇入主路。温言靠在座椅上,手还搭在中央扶手上,谢珩的手也没有收回去。两个人在车里握着,车开过一个路口,又开过一个路口。
车停在温言楼下的时候,温言解开安全带,但没有立刻推开车门。他转头看着谢珩,谢珩也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
“谢总,”温言说,“我今天不去公司了。”
“嗯。”
“明天去。”
“嗯。”
温言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楼门口看着那辆深灰色的车掉头汇入主路,尾灯在灰扑扑的天色里越来越远。他掏出手机给谢珩发了一条微信:“到了。明天七点四十。”
谢珩回了一个字:“好。”
温言上楼进门换鞋,走到窗台前面。木托盘里的东西还在原位。他伸手把旧苹果旁边那片干叶子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又放回去了。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切到微博小号发出去:“评估做完了。医生说以后可能要转长期护理。他说他知道。”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拉上窗帘。手机亮了一下——那个“。”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