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由晨步子停了一秒,又恢复原来的速度,他只扫了一眼那个男人,继续和岑时向前走。
岑时朝他靠近了一些,轻声对他说:“他好像在看你,你认识他?”
“不认识。”纪由晨故意调高音量。
他状若无事地打那个中年人身边走过,自动略过了那人紧紧粘在他身上的视线。
“小晨,你还是不肯认我吗?”中年人对着纪由晨背影说,“上次爸爸给你买的东西你不收,这次我没买什么了,你…你过几天和我吃顿饭吧,我要离开桦城了。”
纪由晨站住脚,却没转身,用冷冰冰的声音说:“我从小到大就没有爸爸,以后也不会有。”
说完之后他没有回头,直接上了楼,岑时不时瞟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闭口不言。
回到家,纪由晨顺了顺书包上的压痕,对着在玄关处低头换鞋的岑时说:“阳台上的雏菊和兰花是你的吗?“
岑时抬头,透过推拉门望向阳台:“以前养的,我妈把房子卖了,所以带了过来,你要是……”
“那你好好养着,别让它蔫了。”纪由晨说着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纪由晨站在书桌前,翻了下日历,看到今天的日期旁边标注了几个字“蓝厂调音”。高三课程紧凑,每周只有一天休息,这应该是他毕业前最后一次去那里兼职了。
他从窗户看向楼下,发现那个人还在原地站着,朝上面张望,于是把窗帘一拉,整个室内就暗下来了。
这个叫纪峰的男人不是第一次来找他,几周前也来过,还是和他从前的钢琴老师一起出现的。纪由晨躺在床上,调了个闹钟,没再想那些烦心事,闷着被子准备进入梦乡。
几小时后,他被闹钟尖叫声吵醒,穿过窗帘缝里往外看,外面天已经半黑,从客厅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他在一片寂静中识别出那是岑时的声音,末尾听到岑时说:“我会去,你别废话了。”
纪由晨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到洗手间洗了把脸,随手捋了下头发,拿过背包往外走。
他刚走到楼下那段楼梯平台处,瞥见昏黄的路灯下有一人一猫,岑时慢条斯理地在撕一根火腿肠包装,那只猫眼巴巴地望着岑时……的手。
纪由晨走过去,那只猫的脸在岑时手心蹭了几下,发出一声乖巧的“喵”。
“它真喜欢你,以前我喂完它东西,转眼就跑了。”
话音才落,岑时转头看他片刻,说:“你要不要摸摸它?”
纪由晨瞪圆了眼,没有反应过来岑时这话是随口一问还是认真的,他愣了下,随后弯下腰,用手在那只猫背部捋了捋。
手感不错,他心想。
两人蹲在一块逗猫,这猫也不恼,一会翻滚几圈,一会肚皮朝天,最后静静趴在那。有几个小孩经过,也凑过来看,大概是人太多,猫不乐意了,“嗖”地蹦走。
纪由晨看了下时间,发现离约定好的上岗时间只剩二十来分钟,霍地站起来,身体晃了两下,及时扶住旁边的栏杆。
“蹲久了有点低血糖。”纪由晨站稳脚,笑着对岑时说:“我兼职要迟到了,先走了。”
他正准备冲出小区打车,上半身才探出去又被什么绊在原地,同时间听到岑时说:“你要去蓝厂?”
纪由晨先是回头看着岑时拽住他背包肩带的手,之后朝岑时重重点头。
“我也去。”
“啊?”纪由晨发出一句大声的疑问。
“走吧。”岑时放开手,走下楼梯,纪由晨没头没脑地赶上去,走到岑时前方,面对着岑时移动。
“……你去看演出?哪个乐队?”他觉得岑时不像是会喜欢摇滚氛围的那类人,好奇地等待岑时回答,“上次也是去看他们吗?”
岑时瞧他一眼,配合着他的步伐,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不至于撞到一起,几秒后,纪由晨听到对方说:“不知道。”
“你不想告诉我啊,反正等下也知道了,在那演出的乐队我基本都认识。”纪由晨自信地说。
“去看一个朋友。”岑时思考了一会,接着说:“我忘了他乐队的名字。”
纪由晨大笑一声,走到岑时身旁,嘀咕了一句:“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