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时非但没松开他的手,另一只手落在纪由晨脸侧,拇指抚过他的嘴角:“有奶油。”
纪由晨呼吸失去了正常的频率,他别过脸不去看岑时有些迷蒙的眼睛,用力甩了一下被握住的手,低声说:“知道了,你先放开。”
这句话不知哪里出了错,岑时手上的力度不减反增,纪由晨从岑时眼神中看到一点迷惘和执着。
“为什么?你觉得我很烦人?”岑时语气照旧没有起伏,但和平时又不太一样。
纪由晨正因对方的话出神,岑时突然用力抱紧箍住他,纪由晨身体往后倒退,后背碰上开关,客厅转眼沉入漆黑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蓦地消失,纪由晨在黑暗中和岑时对视,呼吸间都是双方滚烫的气息,裹挟着浓重的酒气,有什么在他心里翻涌,他手来没来得及伸出去推开岑时,脸上被什么扫过,一种类似电流的东西从头顶淌过全身,接下来他感受到嘴唇碰到一片柔软。
“你知道我是谁吗?”纪由晨勉强发出声音。
几秒后,那股压迫的气势消散,岑时猛地放开他,手在墙壁上摸索了几下后灯照亮了他们。
岑时只瞥了一眼纪由晨就扭转身子进了洗手间,纪由晨听到关门的闷响,继而是水砸在地面的哗啦声。
这一晚岑时几乎彻夜未眠,他闭上眼在无光的世界中回想自己适才行为,嘴唇上传来似有若无的麻意。
如果说上次无意间的触碰让他感到慌乱和无措,那这次由他主动发出的轻吻就像是一记重锤,砸的他晕头转向。
或许他可以把这归因于酒精带来的冲动,但要怎么解释他对纪由晨持续的在意?以及他迫切想要和纪由晨变得更亲近,渴望一种独属于他们的关系,他无法为这种关系命名。
冥思苦想后岑时思维愈发混乱无章,他拿过电脑浏览数个网页后最终点进一篇论文,几分钟后岑时关掉电脑躺下,两个词五个字在脑海来回环绕,“喜欢”和“同性恋”这几个字于他而言熟悉又陌生,难解程度甚至超过他碰到过的所有数学题。
另一天岑时眼下乌青地赶早出门,他慌不择路地沿着熟悉的街道行走,最后停在胡同里的一栋平房前,盯着门牌许久才按下门铃。
铁门从里打开,随即露出一个身影,面前的人显出惊异样扬了扬眉毛,说:“还以为你不会来,进来吧。”
岑时跟着徐横进去,穿过种了几颗玉兰的小院来到屋内,透过门帘他看到一个身姿消瘦但挺拔的中年男人站在厨房,炖锅里热气直往外冒,空气中飘散着骨汤的气味。
“别站着了,随便坐吧。”徐横戴着耳机坐在沙发,拿过桌上的专辑一张张签上名字,他没有看岑时,用僵硬的口气说,“你又不是第一次来。”
厨房的男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转过头望过来,岑时看到男人眼睛睁大些许,关掉火后走出来,“小时,你来了。”
男人有些局促地指着沙发,“坐吧,正好小橫今天也在。”
旁边的徐横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龙飞凤舞地移动,始终低着头。岑时朝男人点点头后坐下,瞥到墙上挂着之前徐横和岑时12岁时拍的照片,照片里两个人都愁眉不展,岑时脸上没有表情,而徐横眉头皱着。旁边是两人从前的画作,都被框起来挂在一个显眼的位置。
岑时收回视线对男人说:“徐老师,你要离开桦城了吗?”
男人从厨房端出做好的饭菜,边摆放碗筷边说:“嗯,我准备去栾城开画室。”
徐老师看一眼徐横,说:“小橫现在基本住那里,你毕业后…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去找他,你们两个以前……”
“做好了?那先吃饭吧,我等下有事要出门。”徐横摘下耳机走到餐桌前,看一眼桌上的几道菜,忽然发出一声轻笑,笑意里带着些讥讽。
“差不多都是你爱吃的。”徐横斜了一眼岑时,自顾自坐下,“你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