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一下:“有一点。”
他没有继续问。
只是伸手,把我这边的靠枕往上调了一点,又把座椅轻轻往后放了一格。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试探一个刚刚好的角度。
“这样可以吗?”他问。
我试着靠了一下,刚好。
“可以。”我说。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反应,却在下一秒,把那袋东西重新整理了一下,把硬的东西都挪到另一边,留出一块更空的位置。像是怕我睡着的时候会被硌到。
我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有点走神。他做这些的时候,总是很自然。像是一种……已经刻在习惯里的温柔。
车晃得很轻。我闭上眼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他在旁边翻手机的细微动静。屏幕的光偶尔亮一下,又很快暗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
车厢更安静了。我微微侧头,发现自己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偏过去,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我一下子清醒了几分,下意识想要坐直。还没动,他的声音就落下来。
“别动。”
很轻,像怕吓到我,我停住了。
他没有看我,目光还落在前方,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刚睡着,别折腾。”
我有点迟疑:“我压到你了。”
“没有。”他说,“你很轻。”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却莫名让人不想反驳,我重新放松下来。头还靠在他肩上,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很稳。不像刚才奔跑时那种急促的热,而是慢慢渗出来的,像夜里不动声色的暖。他大概是怕我不舒服,过了一会儿,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动作很小,却刚好让我的角度更合适。
“这样呢?”他低声问。
我闭着眼,点了点头。
“嗯。”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外套往我这边拉了一点,盖住我露出来的手。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他这个人,好像很少说“我在意”。却一直在做“我在意”的事。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列车广播轻声响起,报站的声音温和而疏离。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要到了。”
我慢慢睁开眼,视线还有点模糊,灯光在眼里晕开一层柔软的边。
他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动作依旧不急。
“还能走吗?”他问。
“可以。”我坐直了一点。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完全清醒了。
然后才站起来。
“人会有点多。”他说,“跟着我。”
说完,他没有直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