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脚轻轻敲了一下旁边的墙面。
声音是实的。
又换了一块,敲。
声音空了一点。
“像你们试镜。”我说,“不知道哪块地板会突然塌。”
他看着我。
这一次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但我们塌了可以重来。”
我停了一下。
手指还停在墙面上。
“这个塌了就是永远。”我说。
他没有再说话。
那一刻,光正好落下来。照在那面已经开始剥落的壁画上。
颜色很淡,像快要消失。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我继续往里走,开始工作。架三脚架,调整角度,记录数据。
“帮我拿一下这个。”我把支架递给他。
他接得很稳,站的位置也刚好。
我调完仪器,抬头看他。
“别动。”我说。
他真的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收了一点。
我忽然有点想笑。
“你记这个像记台词?”我问。
他看着我。
“差不多。”他说,“走位不能错。”
我点头。
“那挺适合干这个。”我说。
之后的几天,他一直在这边,没有打扰我工作。
只是站在一旁,帮忙拿东西,记点位,偶尔问一句。但每一句都问在点上。
他对空间的记忆很强,走过一遍的路径,就能记住哪块地板松,哪面墙有裂。
甚至有一次,我还没提醒,他就先开口:
“这边是不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