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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场（第2页）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守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程遂，声音因为惊怒而尖利：“江逾白！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非法调查！是对我的污蔑！程遂！把投影关掉！”

“污蔑？”江逾白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陈守业，“陈董，请看屏幕第三页，2019年4月15日，江氏贸易子公司‘华通国际’向开曼群岛‘蓝海咨询’支付一笔两百万美元的‘咨询费’，而蓝海咨询的唯一董事，是你女婿名下的空壳公司。第四页，同年9月，蓝海咨询将这笔资金，通过三次转账，最终汇入你设立在苏黎世的家族信托账户‘守业基金’。需要我继续念下去吗？还是你想看看第五页，关于林氏地产那笔违规担保，你从中收取的‘佣金’明细？”

每念一句，陈守业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没想到，江逾白竟然查得这么细，这么快！这些交易，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通过层层离岸公司掩护，怎么可能被挖出来？！

“你……你这是伪造！是栽赃！”陈守业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里的底气已然不足。其他几位元老派的董事，此刻也都面如土色，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他们没想到，陈守业竟然背地里干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更没想到江逾白下手如此狠辣，直接拿出了实锤。

“伪造？”江逾白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U盘里有所有证据的电子档，包括资金流向的区块链溯源记录，以及部分相关人员的证词录音。各位董事如果怀疑真实性，可以自行聘请第三方审计机构核查。不过，在核查结果出来之前，根据公司法和集团章程，我有理由怀疑陈董不再适合履行董事职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中立派董事，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关于陈董提议的‘临时执行委员会’，我个人的意见是，在当前集团面临复杂内外部挑战的关键时期，保持管理层的稳定和决策的集中统一，至关重要。因此，我不仅不同意设立该委员会，反而认为，有必要进一步强化总裁办公室的职权，以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堵死了陈守业夺权的路，又明确表态要集权。那些中立派董事，此刻早已被眼前的变故惊得六神无主，见江逾白态度强硬，且手握实据，哪里还敢有异议，纷纷低头不语，或微微点头表示附议。

“江逾白！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和你父亲一起打江山的！”陈守业见大势已去，开始打感情牌，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正因为你和我父亲一起打江山，我才更无法容忍你从内部蛀空江氏！”江逾白的眼神冰冷如刀，“江氏的江山，是父亲和所有股东的心血，不是你中饱私囊的私产！”

会议室外，早已等候的两名安保人员推门而入。

“送陈董去医务室休息，顺便……请他配合内部审计，厘清所有账目问题。”江逾白淡淡吩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相关材料，向公安机关经侦支队报案，就陈董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一案，提请立案侦查。”

“江逾白！你敢！！”陈守业被两名安保人员一左一右架住，挣扎着嘶吼，老脸扭曲，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优雅，“你会遭报应的！江氏离不开我们这些老臣！你个小兔崽子，你会把江氏毁了的！”

江逾白看着他被拖出会议室，听着那渐渐远去的咒骂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转过身，面对着长桌上神色各异的董事们，声音清晰而沉稳：“各位，陈守业一案，纯属个人行为，与各位无关。我希望大家以此为戒，恪尽职守，共同维护集团利益。接下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讨论——关于天穹计划的后续推进，以及如何应对北极星资本可能发起的新一轮攻击。”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程遂身上。程遂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刚才的一切，仿佛与他无关。但只有江逾白知道，这柄剑，才是他今日能如此从容“清场”的真正依仗。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但所有人都明白，江氏集团的权力格局，在这一上午，已经彻底改变。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总裁，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绝对权威和雷霆手段。

会议结束后，江逾白没有立刻离开。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雨停后湿漉漉的城市。程遂安静地站在他身后，没有打扰。

良久，江逾白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陈守业只是开始。元老派还有其他人，只是不像他这么贪婪露骨。慢慢来，一个一个，清理干净。”

“嗯。”程遂应道，走到他身边，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刚才你提到强化总裁办公室职权，需要我拟一份具体方案吗？”

“不用。”江逾白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这个职权，是留给你的。我需要一个能完全信任、能替我掌控全局的人。副总裁的位置，暂时空着，你就是我的‘影子总裁’。所有文件，先经你手；所有决策，需你附议。程遂，我要你和我一起，坐在那张桌子后面。”

程遂猛地抬头，看向江逾白。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震惊。副总裁，是集团仅次于总裁的核心职位，是明面上的二把手。江逾白要把这个位置，以这种非正式、却极具象征意义的方式，交给他？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种公开的绑定，一种将他从幕后推向台前的、最坚定的宣告。这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将不再只是“编外助理”，而是江逾白名正言顺的伙伴，是江氏权力核心的一部分。

“我……”程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江逾白打断。

“你担心的，我都想过。”江逾白站起身，面对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目光灼灼，“你的身份，你的年龄，这些都不是问题。父亲当年，也是在这个年纪，一手创立了江氏。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选中的人，是我唯一的盟友，也是我未来的……伴侣。”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程遂的眼眶瞬间红了，但他强行压下那股酸涩，只是更紧地回握住江逾白的手。他知道，这个决定，会让江逾白承受多大的非议和压力，尤其是在这个传统而保守的家族企业里。但他也知道，这是江逾白给他的最好的承诺，也是对他这些天来所有付出的最高认可。

“好。”他不再推辞，只应了一个字，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江逾白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清场还没结束。北极星资本，Thorne，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一个都跑不掉。但每清理掉一个，我们就离那个约定，更近一步。”

程遂闭上眼，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热，和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江逾白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他知道，前路依旧荆棘密布，但此刻，他不再是独自一人。他们站在一起，背靠着背，足以面对任何风暴。

“嗯。”他再次应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一起，清场。”

窗外，雨后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江氏集团的新篇章，在这一刻，真正开启了。而属于江逾白和程遂的、关于波士顿的约定，也在这片光芒中，愈发清晰，愈发触手可及。但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面对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一场恶战。因为，被逼到绝境的北极星资本，绝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