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归潮（第2页）

“江逾白！你个小畜生！你爹当年怎么教你的？！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吗？！把老陈关起来，还要赶尽杀绝吗？！”赵雅芝一进来就指着江逾白破口大骂，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贵妇人的优雅。

江逾白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仿佛没听见那污言秽语。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赵雅芝抓狂。

“赵姨。”程遂关上门，挡在江逾白身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请注意您的言辞。这里是总裁办公室，不是陈家客厅。江总念及旧情，才允您上来一叙，若您只是来撒泼，那请回吧。”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赵雅芝的矛头瞬间转向程遂，她早就想针对这个来历不明、却深得江逾白信任的少年了，“一个司机保镖的儿子，靠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狐媚惑主，把江总迷得神魂颠倒，还敢插手江家的事？！江逾白！你看看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不是江逾白动手，而是程遂。

他上前一步，抬手，毫不留情地扇在赵雅芝那张扭曲的脸上。力道之大，打得赵雅芝一个趔趄，撞在旁边的书柜上，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程遂，连哭骂都忘了。

“赵雅芝。”程遂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眸里，此刻却结着冰，“你可以骂我，但不能侮辱江总。江总是你叫‘小畜生’的吗？江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至于我是什么人……”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始终沉默的江逾白，然后转回头，直视着赵雅芝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江逾白选中的人。他信我，我便为他执剑。你，还有你身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若再敢来骚扰，下次挨的，就不止是一个耳光了。”

这番话，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气。赵雅芝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冷，捂着脸，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清秀温润的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把藏在丝绒里的、淬了毒的匕首。

“滚。”江逾白终于开口，只有一个字，却比程遂的耳光更令人胆寒。

赵雅芝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室内恢复了寂静。程遂走到洗手台边，慢条斯理地清洗着手，仿佛刚才只是沾了什么脏东西。江逾白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他，将下巴搁在他颈窝里，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手疼吗？”江逾白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程遂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面对江逾白。他抬起刚才扇耳光的那只手，轻轻抚平江逾白微蹙的眉头。“不疼。”他顿了顿，看着江逾白的眼睛，认真道，“我刚才说，我是你选中的人。不是气她的话。是真的。”

江逾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他收紧手臂，将程遂更深地拥入怀中，脸埋在他肩头，许久，才闷闷地说：“我知道。我也一样。程遂，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离开这里，去波士顿，就我们两个。不看报表，不开会，只是……走走。”

这是他第二次提起这个约定。第一次是在波士顿逃亡的船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渴望。而这一次，是在击退了一场恶毒的挑衅后，带着一种更加深沉的、对平静生活的向往。

程遂回抱住他，感受着怀中躯体传来的微颤，那是长期紧绷后的松懈。“好。”他轻声应道，“我们还有几步棋要走。但每一步，都离那个约定更近。”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大片的雪花扑打在玻璃上，化作水痕蜿蜒流下。办公室里，暖气很足，隔绝了外面的严寒。江逾白抱着程遂，仿佛抱着整个世界唯一的热源。他知道，前方的路依然险恶，北极星资本的反扑、元老派的暗算、天穹计划的隐患，都像潜伏在雪夜中的野兽。但只要怀里有这份温暖，只要身边有这个能让他交付后背的人，他便无所畏惧。

归潮已至，暗礁潜藏。但猎手已然亮出了獠牙，而他的巢穴，也因身边人的存在，而变得坚不可摧。这一章的落幕，是短暂的宁静，也是最终风暴来临前的序曲。而关于波士顿的约定，如同雪夜里的一盏灯火，指引着他们，走向那个必然的、也是期待已久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