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昨天就有所察觉,关于我的生日,方知明决定在KumeuValleyEstate办。
熬到凌晨的那一刻,方知明在满天繁星注视下,对我说了句“生日快乐”。
我有些庆幸,上天还是悲怜的,它愿意将我的生命延续到生日这天。
我尚且能够过满这一年。
方知明站在我面前,俯下身,而我闭上眼,仰起头,我们在万籁俱寂下接吻。
过了凌晨,钟声敲响,多么特殊的一天,我们会用整整一天的时间庆祝。①
方知明看起来有些疲惫,我是有些自私的,我害怕睡去,我无法陷入梦乡,我就希望我最爱的人和我一起,陪着我闹。②
但看着方知明眼下的青紫,我惊醒,不该是这样,我拉着方知明的衣角,“我们先休息吧,我累了。”
他正在打电话,不知道要给我什么惊喜,闻言,手机放下,静静看了我一会,“没关……”
“有关系。”我打断他,“我们去休息。”
我先一步躺在床上,闭上眼。
我感觉到身侧的床单下陷,方知明从我的背后抱着我,下巴放在我的头顶,“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这不是浪费时间。”我闷闷地说着,“方知明,要充满生机地庆祝我的生日。”
不要恹恹的,在绿色里,带着疲惫强撑着自己。
那会辜负了一番美景,也会辜负了美好的时光。
方知明轻轻嗯了一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也没有再询问。③
他当真是累极了,没过多久就睡去了,贴着我,平稳地呼吸着。
我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亲了亲他的下巴,也闭上眼睛。
上午十点多,方知明苏醒,没起来多久就开始打电话。这个生日如果不够盛大,那真是辜负了他的一腔心意。
我坐在轮椅上远远望着他的背影,清楚这是他拼尽全力想送给我的一点圆满。
我又有些好奇,我并未见到任何人运送东西,我甚至没有看到有人进出这里,方知明到底要做什么?
我咬着指甲,若有所思。
十一点零五分,方知明推着我下了楼,这更让我困惑,生日,总是要有蛋糕、食物的,去户外,能有什么呢?
难道在我没有看到的地方,有人已经布置好了吗?
他推着我在花园中驻足,绣球生在绿叶丛中,花球硕大,白蓝相间。日光落上去,有风,花枝微微摇动,气味清淡。
有花,但也仅仅,只有花。
“方知明,到底要做……”我疑惑地询问他,却被他先行打断。“眠眠,”他将我转了过去,向旁边侧步,“抬头。”
我抬起头,几架飞机从我头顶掠过,绵长的尾烟于澄澈的蓝天上徐徐舒展,一笔一画勾勒出“生日快乐”。④
如烟似絮的白色字迹浮在天幕之上,被柔风轻轻拂动,漫过整片青绿的庄园,把这份祝愿,摊开在我的眼底。
我哑然,“方……”方知明微笑着,又道,“低头,看眼前。”
我循着他的话看向远方,我看到了很多人影,起初只是一小团黑色,再近些,就有了轮廓,再近些,我看到了他们。
爸爸,妈妈,伯父,伯母,甚至于季常春,刘道之,嫂子和他们的孩子。
远远不止他们,还有我的一些同事,大学同学,乌泱泱得一片,向我扑来。
每个人的手里或多或少拿了些什么。
我已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地失神,这是多么盛大又宏伟的一幕。
“眠眠,他们都是为你而来的。”方知明轻柔的声音散在风里,语调轻,对我来说,却重如泰山。
“生日快乐,眠眠。”“生日快乐,儿子。”“生日快乐,旧眠。”“生日快乐,席编。”
我看到了无数道光影在我眼前浮现,一个又一个,层层交叠,多到将整片光亮尽数铺开。
当世界归于澄澈明亮,我恍然发觉,那些身影已融入满目灿烂天光里。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