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登堂入室（第3页）

“看你。”许随说，“你做饭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平时像庙里的菩萨，”许随想了想，“做饭的时候像个人了。”

安臾铲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偏头看了许随一眼，表情看不出喜怒，但许随觉得他嘴角好像又动了一下。

“你说谁是菩萨。”安臾把煎蛋盛进盘子里。

“你啊，”许随理所当然地说，“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话也不多，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跟供在祠堂里似的。”

安臾把盘子递给他：“那你离菩萨远点。”

“不。”许随接过盘子，低头咬了一口煎蛋，烫得嘶嘶吸冷气，含含糊糊地说，“我就喜欢菩萨。”

安臾转身去倒水。

许随叼着煎蛋，看着他后脑勺那截露出来的脖颈，忽然觉得自己昨晚可能不是走错了。

他可能就是想去。

但他没说。安臾也没问。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映在厨房的瓷砖地上，在晨风里晃晃悠悠。两只煎蛋，两杯温水，两个人靠在料理台边上，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

安臾洗碗的时候，许随站在旁边，袖子还是长了一截，两只手缩在里面，像没有手指一样。他看了安臾好一会儿，忽然凑过去，用袖口碰了碰安臾的手背。

安臾偏头看他。

“谢谢你。”

安臾没问谢什么。他只是说：“你头发乱得像鸡窝。”

许随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摸到一团打结的白毛。他哎了一声，转身就要往楼上跑，跑了两步又回头：“你给我梳！”

安臾端着洗好的盘子看了他一眼。

“许随。”

“嗯？”

“我家，没你的梳子。但我房里有”

许随的耳朵又红了。他转过身噔噔噔跑上楼，拖鞋拍在楼梯上的声音又响又急。

安臾站在厨房里，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二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刚才袖口擦过的地方，有一点点温。

他垂下眼，把盘子放回柜子里，转身去祠堂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停。晨光从大门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青石地上。

安臾在门槛前站了片刻，然后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