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渐长,两人身形渐渐抽条。
褚司言长他一岁,年少身形尚未完全长开,身姿清瘦挺拔,却暂时比活泼好动、吃得香甜的林沅清略矮些许。
某次课业结束,二人并肩站在廊下吹风。
林沅清一时兴起,凑到褚司言身侧,微微抬着下巴,得意洋洋比了比身高,眼底满是促狭笑意,清脆打趣:
“哈哈,太子哥哥!你明明比我年长一岁,偏偏长得比我还矮!”
“天天板着一张大人的脸,结果个子还没我高,一点都没有太子殿下的威风。”
孩童清脆的笑声落在风里,轻快又调皮,满是少年人的调笑戏谑。
话音落下的瞬间,廊下清风微滞。
褚司言身形微僵,垂眸看着身前踮脚得意、眉眼狡黠的小少年,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缓缓染上一层浅淡的愠色。
他自幼心性沉稳,极少动怒,可唯独被林沅清这般直白调侃身高,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别扭的闷气。
耳根微微泛红,眉眼淡淡敛下,周身气息瞬间变冷,不再说话,也不再看林沅清,默默转过身,便要抬脚离去。
一看人真的生气了,方才还嚣张得意的林沅清瞬间慌了。
他最清楚,褚司言表面上看着好说话,实则性子执拗,一旦当真不悦,便能冷着脸好几天天不理人。
调皮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调皮捣蛋的小性子立马收得干干净净。
林沅清快步上前,从身后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小步小步跟着,软声软气开始哄人。
“我错啦小言哥哥,我再也不乱说了。”
他绕到褚司言身前,仰着清秀的小脸,眉眼弯弯,眼底盛满讨好的软意,伸手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袖口,语气软糯又真诚:
“你只是还没长开而已!再过不久,你肯定长得比我高好多好多!”
“我随口开玩笑的,你最威风、最好看了,别生气好不好?”
他一边哄,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褚司言的神色,生怕这位寡言内敛的小太子真的恼了自己。
孩童温热的指尖蹭过衣袖,软糯的嗓音缠在风里,温柔又缱绻。
褚司言脚步顿住,垂眸看着眼前极尽讨好、知错就哄的少年。
心底那点浅浅的不悦,被这突如其来的软声细语,瞬间消融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奈的纵容与满心温柔。
他终究拿这人毫无办法。
纵他调皮,纵他逃课,纵他肆意打趣自己。
前世跨越三界的执念深情,在这人间稚子岁月里,化作最温柔的管束、最无条件的偏爱。
褚司言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你下次再敢乱说就回你的王府去,我今后都不会再理你了。”
林沅清立刻乖乖点头,乖巧得不行:“不乱说了,再也不乱说了!”
风吹廊下,少年并肩而立,光影温柔,岁岁安然。
人间最安稳的岁月大抵便是如此。
凡尘历劫的漫漫时光,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清甜相伴里,缓缓流淌,温柔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