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那么搭着,裆部正朝着这边,那一小片颜色比别处深,深得不多,带着一点没干透的潮意,下午她脱下来的时候随手搭的,到这时候还潮着。
内裤底下压着一双丝袜,也是浅灰的,跟盆里这双一个色,可篓里这双不一样,袜尖和前掌两块地方颜色沉,沉出来的那一圈,丝面在那儿微微地亮,焐了一整天捂出来的亮。
操。
不是水里泡的。
水里那点东西,搓得再细也就是层布,她的味道一进盆就散了,兑了水,兑了洗液,剩不下什么。
篓里这几件不一样。
今早还在她身上。
这双浅灰的,今早上她穿着它在厨房给我盛的粥,穿着它踮脚够的吊柜。
我眼睛发直。嗓子眼干得冒烟。
门外的电话声还在,她跟房东说起了什么库存,又笑了一声。
我听着那个笑,手上把自己那双浅灰的搓完,控水,起身抖开,搭上晾绳。
盆里的活干净了。
按理说该收工了,该把盆里的水一倒,出来,跟她说一声洗完了。
我腾出右手,把那条内裤从篓里拿了起来。
棉的,软,比湿的丝袜沉手,一拿起来就往下坠。
腰边挂在我大拇指上,整条裤子垂下来,裆部那一小片深色就在我两根手指之间,离我不到一臂。
我把它翻了个面,又翻回来,动作做得像检查脏不脏,名分内的儿子验货。
气味是这时候到的。
先是洗液的淡香,满卫生间都是,香得发飘。
香味底下漏出来一点棉絮味,干棉布料子存了一天的味道。
再往下,隔着那两层,是她的。
温的,沉在棉布里出不去的那点人味,穿了一整日才焐得出来的味道,说不上香,说不上什么,就是她的,往我鼻子里钻。
我把内裤往鼻尖送了一寸。
停住了。
就停在一寸那儿,一动不动。
鼻尖和那片棉之间还隔着一层空气,那一寸空气里全是她的味道,再往前一寸,就是布了。
门外她的电话声还在,说到花,笑了一声,那声笑隔着门板进来,亮堂堂的。
我举着那条内裤,蹲在盆和篓之间,整个人定住。
一寸。
我把那一寸收回来了。
收回来的时候手是稳的,稳得我自己都佩服。
我把内裤按进盆里,压到盆底,看着水把它浸透,那片深色在水底化开,看不见了。
裤裆里顶起来了。
隔着大裤衩顶得发紧,蹲着的姿势让它没地方去,胀得发疼。
我换了个架势,单膝跪下来,右膝盖抵上地砖,地砖凉,凉意顺着膝盖往上爬,好歹把裤裆里那股劲压回去一截。
这个姿势好,谁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儿子跪着洗衣服,孝顺得不能再孝顺。
我又伸手进篓,把那双原味的浅灰丝袜也拿了出来,下了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