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自己走路,还能顺便装个可怜骗点伤药钱。这波血赚。布欧在心里美滋滋地打着算盘。但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家主喊人来抬他。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风吹过常春藤叶子时,冰渣子互相碰撞的细微声响。布欧觉得有点不对劲。那股属于ssr级冰系魔法的威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近了。军靴踩在结冰的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声停在了距离布欧脑袋不到一米的地方。布欧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浓烈的、带着雪松清冽气味的寒风,扑面而来。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你是来谈家族合作的,盯着我一个趴在地上装死的废柴干什么?布欧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他甚至开始在心里默背兽人族的远古清心咒。伊尔确实停下了脚步。巴特家主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他顺着伊尔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地上那团灰扑扑、脏兮兮的人影。巴特家主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这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又在贵客面前丢人现眼了。“伊尔少爷。”巴特家主硬着头皮开口。“这只是个毫无魔力的下贱胚子,平时在马厩干点粗活,脏了您的眼睛,我这就让他滚。”伊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银发少年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布欧的头顶上。在布欧那头因为沾满灰尘而显得灰扑扑的乱发中,有一撮头发直直地立着。那是一根因为静电,或者别的原因,倔强翘起的呆毛。此时此刻,这根呆毛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迎风颤动。左边晃一下。右边晃一下。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的耳朵。别人看不出来,但伊尔能感觉得到。空气中有一丝难以捕捉的、不属于任何已知魔法体系的气息,正顺着那根呆毛向外溢出。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远古野兽般的狂野。这股气息一钻进伊尔的鼻腔,他体内常年暴动的魔力,竟然奇迹般地迟滞了一瞬。那种日夜折磨他的、仿佛要把经脉撕裂的反噬痛楚,像是被一只温暖的爪子轻轻按住了。伊尔戴着纯白手套的修长手指,在身侧缓慢地蜷缩了一下。指骨透过布料,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段微小的距离。淡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起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暗流。好香。不是那种劣质香水的味道。而是某种能够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安抚他暴躁魔力的本源气息。伊尔的目光越来越沉。他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口清冽的泉水。布欧趴在地上,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呆毛在动。那是远古兽血在遇到致命威胁时,无法完全压抑的本能反应。他在害怕?不,他只是觉得冷。而且头顶上那道目光太具实质性了,像是一把刀子在刮他的头皮。这高冷ssr有病吧?盯着老子的呆毛看什么?难不成他想拔下来做标本?布欧在心里疯狂吐槽,恨不得立刻施展身法遁地逃跑。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咬牙继续装死。雷恩站在一旁,把伊尔的沉默和注视尽收眼底。但他那可怜的脑容量,完全误解了眼前发生的一切。雷恩以为,伊尔是在厌恶。帝国首席、高贵纯洁的冰系法师,怎么能容忍自己的视线里出现这种毫无魔力的垃圾?这是一个表现的机会。雷恩觉得自己的骨折断腿之仇,终于可以报了。他要在伊尔少爷面前,彻底把这个私生子踩进泥里。“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雷恩突然大喝一声,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他一把薅住布欧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布欧浑身瘫软,像根面条一样晃荡了两下。“放开我……大哥,我头晕……”布欧虚弱地哼哼着,把一个重伤濒死的废柴演绎得入木三分。实际上,他正在心里盘算着,如果雷恩敢弄坏他衣服,他今晚就去把雷恩的床腿锯断。“少在这恶心人!”雷恩嫌弃地看着布欧脸上的泥水。他拽着布欧的领子,转头看向演武场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块两人高的巨大水晶。这是古力奇家族引以为傲的祖传测魔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