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吵。”
“不是说你,是说他俩。”俞允荞用下巴指了指看台那头,“今天早上你走了以后,闻知延把程瀚拉到楼梯间说了半天话,出来的时候程瀚眼圈红红的。”
尚炽旸没接话。
“你说闻知延也真是的,”俞允荞咬了一口冰棍,含混不清地说,“喜欢人家就好好说,整天追在后面凶巴巴的,谁受得了。”
“跟你没关系的事,少管。”
俞允荞被噎了一下,白他一眼:“我这叫关心同学,不叫管闲事。”
尚炽旸没理她。
体育课快结束的时候,集合哨响了。
姜屹骁满头大汗地从球场跑上来,一屁股坐在尚炽旸旁边,整个人往他身上倒,被尚炽旸一巴掌推开了。
“你身上全是汗。”
“嫌我脏?”姜屹骁夸张地捂住胸口,“尚炽旸你没有心。”
“没有。”
姜屹骁笑着站起来,拽着尚炽旸的胳膊把人拉起来,两个人往操场中间走,经过看台另一头的时候,闻知延和程瀚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瓶没开封的水孤零零地搁在水泥台阶上。
放学后尚炽旸没坐家里的车,跟司机说了一声不用来接,自己打了辆车去了纹身店。
店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没有招牌,虽说是纹身店,但上面还开了个小酒吧,也是尚炽旸的。
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墨水味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六十来平,隔成两间,外面是接待区,摆了一张旧皮沙发和几盆绿植,还摆了一架钢琴,里面是操作间,一张纹身床,墙上挂满了设计稿。
姜屹骁旷了最后一节课,现在已经在了,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门响抬了下眼皮,又继续盯着手机屏幕:“你来了,我等你半小时了,我给你带了草莓牛奶,在冰箱里。”
尚炽旸换了鞋,走进操作间,把校服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换了一件黑色的工作围裙。
他走到洗手池前,挤了消毒液,从指尖洗到手腕,再从手腕洗到肘部。
“人呢?”
“路上堵车,说晚十分钟。”姜屹骁打完一局,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对了,今天那个傻逼没再找你麻烦吧?”
“哪个。”
“闻知延啊,还能有哪个,今天在走廊上骂你那个。”姜屹骁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看他,“那栋楼都在说。”
尚炽旸擦干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套新的纹身针,拆开包装,一个一个码在托盘上。
他做这些准备工作的时候不说话,姜屹骁知道他的习惯,也不多嘴。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男生,比尚炽旸大一两岁的样子,穿着卫衣,帽子压得很低,进门先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别人才把帽子摘了。
他手腕上缠着绷带,一圈一圈的,把半截小臂都盖住了。
“你是尚炽旸?”男生问。
“嗯。”
“朋友介绍我来的,说你这里技术好。”男生走过来,把绷带拆了,露出小臂内侧一串旧纹身。是一串英文字母,拼写是错的,“LOVE”拼成了“LVE”,少了一个字母,被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框住,字体潦草,线条晕染开了,边缘发蓝。
“这个想怎么改。”尚炽旸看了一眼。
“随便改什么都行,盖掉就行。”男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之前脑子一热纹的前女友的名字,现在看着膈应。”
尚炽旸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低头画了几笔,十几秒后他把纸转过来给男生看。